这场戏越演越沉,就算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的心口都会传来阵阵钝痛。
可和这份痛苦相伴共存,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人生必经的事情。
陆景渊不再多想,他只打算先做好眼前该做的事,往后的事,等到以后再说。
黎清月根本就没法抵抗陆景渊的安排。
陆景渊这个人,是她如今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存在。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明明陆景渊自己都已经对这段感情不抱希望,却依旧偏执地不肯放手,日复一日陷在情绪的大起大落里面。
他到底在执着什么,黎清月想不通。
她自己同样也一直在默默忍耐。
她期盼自己往后的人生能够安稳顺遂,可平白无故被带到这里,所有事情全都身不由己。
那就只能随遇而安。
上了马车之后,黎清月闭上双眼,靠在马车内壁闭目养神,此刻她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裴寒峥能够尽快掌控局势。
另一边,裴寒峥推进战事的速度越来越快。
皇太后见到自己的孙儿之后,终究选择了妥协。
她向来心性狠厉,对待外人可以草菅人命,全然不顾别人死活,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棋子。
可唯独面对自己真心疼爱的孙儿,她硬不起心肠。
走到这一步,皇太后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见皇太后态度已然软化,裴寒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对方此刻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后,皇太后交出了自己手里的兵符,又劝说皇帝,让他写下退位诏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执意顽抗到底,她真怕自己的孙儿最后死在裴寒峥手中。
毕竟,再次见到孙儿的时候,皇太后一眼就看见他身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她心里清清楚楚,裴寒峥与皇帝之间积下深仇大恨,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皇太后之所以愿意低头妥协,说到底,就是害怕自己疼爱的孙儿,最后死在裴寒峥手上。
所有事务交割完毕,皇太后面色冰冷,对着裴寒峥缓缓开口。
“该交给你的东西,我全都已经给你了,兵符也好,一应许诺也罢,只求你放他离开。他如今已经再也没有伤人的能力。”
裴寒峥淡淡开口:“我已经给他服下了一剂药,这辈子都无法根除。稍后自会有人带你和他走。你们二人最好离我远一些,若是哪天让我再见到他,我必定不会放过他。他一次次加害于我,那些账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听上去带着几分偏执矫情,可皇太后心里明白,裴寒峥肯留皇帝一条性命,已经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裴寒峥已经算是善良了。
毒药并不会取走皇帝性命,却足以让他余生受尽煎熬。
临走之前,皇太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皇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贬为平民。”裴寒峥平静回答,“你不必担心你孙儿的性命不保。你为自己的孩子拼死相争,到头来也只能陪着他一同沦落民间。皇后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往后她和她的孩子,一样贬作平民,一辈子做寻常百姓,算是安安稳稳。”
皇太后沉默不语。
她本就不太看重那些子嗣的生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