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不知道。

裴寒峥嗓音发哑，喃喃追问：“……那肚子里的这个呢？你会对他怎么样？”

他们明明还有两个孩子，不只是一个。

甚至二胎刚来，裴寒峥在几个时辰之前还非常欢喜。

可在这个时刻，这个孩子的去留又变成了一个疑问。

他的这个问题，再一次让黎清月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黎清月才慢慢开口：“肯定要好好养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既然要了这个孩子，我就会负责到底。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大他。”

那她要自己去经历生产的痛，养孩子的苦，还要看着孩子成人吗？

那他们就会永久分别吗？

想到这里，裴寒峥的脑子一片混乱，近乎空白，连话语都说得颠三倒四：“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吗？”

他的话语非常颤抖。

裴寒峥从前的愿望那么简单，只要活得体面一些就行。

后来他遇见了想保护的人，愿望就换了。

但其实他内心一直都很稳重。

别人是为了野心扩张势力，裴寒峥却从来都不是。

他不过是想打下江山，护住妻儿，和黎清月白头偕老。

可现在，他所有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正在彻底失控。

而这份失控，是他拼尽全力也掌控不了的……

因为黎清月要走。

这个女人是他人生的锚点，没有了她，他整个人生的轨迹，又要彻底偏移……

偏移之后的这条路到底是好是坏，裴寒峥一无所知。

他也不想去知道，因为他已经没什么想要去探究的欲望。

因为他很确定自己的人生将会失去最重要的一部分。

黎清月看着他失魂落魄，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清楚，裴寒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这个男人崩溃的时候就这样。

他从来都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他心思深沉，从不会轻易失态。

但是真的遇见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倾尽全力也无法解决的问题，裴寒峥又如何能不崩溃呢。

等到她真的离开，他才会彻底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到那个时候，黎清月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黎清月跟裴寒峥其实是一路人。

比起那些人夸张又爱炫耀的表演，比起那些野心勃勃的竞技者，黎清月和裴寒峥其实很平凡。

裴寒峥的确也想拿下江山，但他可从来都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他要打江山是为了黎清月，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百姓。

毕竟皇帝太过于昏庸，要是继续拥护这个皇帝，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乱子。

裴寒峥本性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

他的责任感也让他根本就没法放弃那些曾经把他崇拜到极点，后来又骂他，最后选择理解他的百姓。

黎清月看透了他内心的正直，知道跟这个男人过日子，至少不需要每天都担忧生活会出现一些突发的意外，才会选择在这里久留。

可天不遂人愿。

她不想走，总有人逼着她走。

可黎清月又能怎么办呢？

人不能永远都在遇见问题之后到处问怎么办。

黎清月已经经历了两世了，她的心理年龄也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