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在一起的那个时期，他一直在黎清月面前伪装温和，盼着黎清月爱上他伪装出来的模样。

可黎清月不是傻子。

她为了攻略陆景渊，恨不得了解他的所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异常。

两个人同床共枕多年，早已是最亲密的关系，她怎么可能看不清枕边人？

就算从前看不清，这么多年的相伴，生儿育女，风雨同舟，她也早看透了。

她只是觉得可笑，可笑他居然用敷衍旁人，敷衍女人的那一套来糊弄自已。

她直视着他：“要不然你就杀了我，要不然就别再用这些借口搪塞我。你别跟我说，你过来是想接我回皇后寝宫。我告诉你，我不想回去了。我在这里挺好的，是真的好。没有人烦我，没有后宫妃子的勾心斗角，我也不用费心周旋，费心辩解。”

“我只需要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做针线，绣刺绣，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反倒一点都不难熬。”

黎清月说的是真话，她是真觉得这里好。

没有烦人的人和事，又怎么可能不好呢？

只可惜，黎清月的每一句话，都彻底点燃了陆景渊的怒火。

陆景渊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可理喻的怪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

黎清月揉着额头，满心疲惫：“别装了行吗？我真的觉得很累，很烦。”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开始，我真的以为，我们能做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是你不给我机会，也不给你自已机会。”

“从前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不想你身边有别的女人，我只想做你唯一的妻子，你当初是答应的。就因为你的承诺，我才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切，哪怕豁出性命，我都在所不辞。”

“可你后来做了什么？当初我拿刀对峙，是因为撞见你身边有别的女人，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崩溃？你不仅没有共情我的痛苦，大概还洋洋得意，觉得我太过在乎你。”

“你以为那是我离不开你的证明？那只是我当初在乎你的证明。可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要不好好维护，总是会一点点消退的。”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看着自已的丈夫流连花丛，身边不断有别的女人，还始终一往情深。”

陆景渊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有很多女人都能做到！”

黎清月看着他，再一次平静地重申了自已的观点：“我做不到，别的人所谓的做到，不过就是演给你看而已。天底下再善良的女子，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夫君。那些看似隐忍的女子，不是甘愿接受，只是身不由已，受制于人，只能咬牙忍耐，你别在那里装傻。”

陆景渊不说话了，他的脸色紧绷。

“我没必要忍，我也忍够了。我们一路走来，熬过了那么多麻烦，那么多冲突，偏偏在这里彻底崩塌，不过是因为我的忍耐早就到了尽头。一个人忍够了才会崩溃，我也是忍了太久，才终于不想再坚持了。”

“到了这个地步，回头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不必再劝我回去，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各自安好，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然你把我接回去，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变得更好，你不要忘记，我们两个人其实最严重的那根导火索，无非是我见到你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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