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陆景渊那样心性凉薄之人,一辈子都暖不透,捂不热。
起初,黎清月还当真以为,陆景渊对裴芯瑶存有几分真心情意。
可看着裴芯瑶如今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她才彻底看透。
自已从前对陆景渊这类男人心性的认知,从来没有半点偏差。
像陆景渊这样胸怀城府的人,对别的女子那点浅浅喜欢,又怎么比得上江山权势、前程大业重要?
他喜欢一个女人,首先得看这个人对她有没有用。
那个男人骨子里就是利已主义者,所以他活得很好。
而裴芯瑶,偏偏已经有了心魔。
她跟上一世的黎清月何其相似,她们都希望能够通过攻略成功一个男人,获得她们想要的东西。
所以,裴芯瑶才拼了命想在陆景渊面前证明自已还有用处。
她甚至一心算计,想把黎清月当成讨好陆景渊的筹码与礼物。
这些荒唐,黎清月早已懒得再多多语。
毕竟万般皆是命数。
一听见裴芯瑶又在外面闹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裴寒峥心底不由得涌上一阵烦闷不耐。
但他还是转头看向黎清月,轻声开口,纠正了她先前的想法:“忘了同你说,裴芯瑶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黎清月闻微微一怔,满眼疑惑地望着他。
裴寒峥缓缓道出过往:“我年少之时,早早便入了军营,一心想为自已、为家族挣一份前程体面。我的父母,早在我年幼时就已经过世了。”
“当年我对外宣称,瑶瑶是我父亲养在外面的私女,旁人从不起疑。可实际上,她是我昔日同袍的幼妹。”
黎清月微微睁大了眼睛。
裴寒峥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回忆的味道:“那是我第一次上战场,那位兄长待我极好,处处照拂我。最凶险的一战里,他舍身相护,以命换命,硬生生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自已却战死沙场。”
“他是救过我性命的恩人,我又怎么能眼睁睁抛下他的至亲不管?所以,我专程去往他的家乡,这才知晓,他家中就只剩这么一个年幼的小妹。那时瑶瑶气息奄奄,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我不能让舍命护我的恩人寒心,便把她抱了回来。祖母也知晓内情,一同默许了这件事。”
“我们从来都没打算让她知道自已的真实身世。她兄长战死沙场,爹娘也早已在战乱里不幸离世,从前是她兄长护着她,往后,便由我来做她的兄长。”
讲到这里,裴寒峥的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染着淡淡的无奈与自责:“我和祖母一直都格外纵容疼惜她,心里清楚她身世孤苦,命途可怜,身子骨还差。”
“世间可怜人千千万,可她是养在我们跟前,被我们亲手养大的,我实在没法对她太严厉。我时常会想,是不是当初我和祖母太过溺爱纵容,反倒一步步害了她……”
说到这里,裴寒峥看着黎清月,语气严肃了一些:“我本就不懂得教养孩子,常年征战在外,军务繁忙,更是没有精力好好教导。也正因有瑶瑶这个前车之鉴,我才格外信你。往后咱们的女儿由你来教,我半点异议都没有,你定然比我做得好。”
黎清月静静听着这番尘封的往事,久久沉默无。
过了许久,她才抬眸看向裴寒峥,轻声问道:“那如今……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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