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敢为了自己的虚功私利，苛待将士、扰乱战事，她手里的底牌，便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她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没想到裴寒峥早已知晓。

可细想下来，也在情理之中。

黎清月一直借用的都是裴寒峥的势力，她无法培养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凭实力说话的世道，她能调动的所有人手，全凭裴寒峥赠予的令牌。

黎清月趴在他的怀里，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可别夸我，我也是为自己着想，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裴寒峥看着她，缓缓抬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一丝愁绪，温声开口：“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也发愁了？”

黎清月闻骤然一愣。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却顷刻间蓄满了一层泪光。

大抵是，这段时日，她是真的太累了。

她没有吭声，在沉默很久之后，她只轻声道：“这都是应该的。咱们两个人，风雨路上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裴寒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温声开口：“在别人面前，你可以假装坚强。就像我在世人眼中，是威风凛凛、毫无破绽的大将军。可只有你最清楚，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不是毫无情绪的铁人，更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我只是个最普通的平凡人。”

“我懂你的平凡，你也知我的寻常，这世间，唯有我们二人，最为般配。”

“所以，在我的面前，你不必忍。”

黎清月听着他的话，浅浅笑了笑，心底却涌上一股难以喻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正如裴寒峥所说，如今这世道，人人出门都要戴着厚厚的面具。

而她身为他的女人，更是要将这层伪装牢牢扣在脸上。

在外人眼里，她端庄沉稳，处事利落。

她能调兵遣将，支配资源，未雨绸缪，更能安顿将士家眷、稳定军心。

她凭着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影响旁人，人生热闹鲜活，精彩纷呈，成了人人羡慕的模样。

可只有黎清月自己清楚真实的状态。

她没有旁人想的那般强大，那么完美，也没有那么厉害。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生于平凡，归于平凡，本就是她的本心。

她一直努力在浮华世事里，寻找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而就在她挣扎摸索的途中，是裴寒峥毫不犹豫，为她铺好了所有退路。

多次坦诚交心，二人心意相通。

黎清月埋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其实我也不是累，就是有时候……你懂吗？我每天都清楚自己有很多事要做，也必须做好。可不知为何，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心底满是悲观。”

“我总觉得，这偌大的世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听我诉说自己的心事，因为我也说不清自己的心事到底是什么模样。我只是寻常人，偶尔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格外难受。”

“我一直逼着自己调整心态，好好生活。这些情绪从不会积攒太久，只是每到深夜，就会悄悄泛滥。”

黎清月此刻不需要开导，不需要劝慰，只需要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这些心绪，她从未对旁人诉说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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