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便暗中对你下药，刻意设计圈套，害你险些和他后宫宠妃纠缠不清、毁你清誉。从那时你就该看清，在他眼里，从来不曾把旁人当成独立的人，只当做任由他肆意把玩摆布的棋子物件，可以随心所欲算计伤害。”

“皇后特意冒险送来密信，足以证明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换掉主帅，一心扶持自家宗室之人上位，拿你当做铺路垫脚石。天下之大，论行军打仗的天赋，能胜过你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更别提那些资质平庸、毫无征战天分的皇室宗亲。”

“一旦让他们接手这场战事，前路必定步步凶险、战局惨淡不堪。两边兵力本就差距不大，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黎清月定定望着他，眼底满是凝重警醒：“你好好想一想，依皇帝的阴狠心性，他下一步，会用什么法子彻底毁掉你？”

裴寒峥眉头紧紧蹙起，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种构陷打压、斩草除根的法子，却又一一推翻。

每一条算计看似阴毒周密，细细深究，都藏着难以自圆其说的逻辑破绽，未必能够如愿成型。

“我一时猜不出。”

可黎清月心思远比他看得通透长远，一语点破要害：“你怎么忘了他从前的手段？他最擅长用风月私情、污秽名声做文章，最爱设计那些桃色圈套，不惜给自已、也给旁人扣上污名秽行。”

“上一次他便能狠心下药、蓄意构陷，毁你名声。有一便有二，你怎能笃定，这一次，他不会故技重施，再用同样阴毒的法子暗算你？”

“而且你难道就没发现，眼下早就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棋子，刚好能被他拿来利用吗……”

黎清月意有所指，话语里藏着深意。

裴寒峥闻骤然一怔，一时没能领会她话里的暗藏玄机。

很多世间人心算计的底层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此刻黎清月的话让他思绪纷乱，他一时根本猜不透她下之意。

他只好反问，将问题重新抛回给她：“你到底想说什么？直白讲清楚。”

黎清月静静望着他，缓缓点破要害：“你心里何尝不清楚？当今陛下与皇后之间，早就情分尽断、形同陌路。皇帝向来觉得皇后处处牵绊束缚他，觉得是皇后耽误了他的帝王霸业。”

“皇后一次次苦心规劝、直进谏，盼他浪子回头、勤政爱民，到头来两人终究沦为相看两厌的怨偶。就连皇太后，如今待皇后也是不咸不淡、冷漠疏离，心底还隐隐觉得，是皇后毁了自已孙子的一生。”

“这般境地之下，你觉得皇帝对皇后，还能剩下几分情意半分真心？皇后家世寻常，不过是太傅之女，太傅手中本就没有半点实权，掀不起任何风浪。”

“若是借着由头除掉皇后，于皇帝而，反倒少了一层束缚牵绊，往后行事更加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寒峥脑子里轰然一响，骤然联想到那个细思极恐、令人心惊的可怕可能。

他双目猛地睁大，一脸难以置信看向黎清月：“他……他不至于做到这般地步吧？”

黎清月神色平静回望他，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醒凉薄：“你凭什么觉得不可能？

“从前太多你认定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最后偏偏一一应验。当初你笃定我绝不会逃离侯府，只会安安分分留在你身边，可结果呢？世事人心，从来都别用自已的底线，去衡量旁人的阴私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