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祖母，我是真怕自已保护不了您，保护不了这一大家子人。管家权交到江明歌手里，往后若是府里出了什么事端，她敢接这个管家权，就有应对的法子，可您有吗？”

“上一回的风波，您不是已经亲身经历过了？所以，您就别再执着于管家权了，您年纪大了，好好休养身体，安享晚年不好吗？”

老夫人听着孙子的一番解释，心里也清楚，裴寒峥断然不会真的害她。

可她心里那股别扭的滋味，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依旧觉得，裴寒峥是对不起她，这份委屈与失落，是实打实落在心上的，不是三两语就能抹平的。

“寒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嫌我这个老婆子烦了？”老夫人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我年纪大了，做事不周，总拖累你、碍你的事，你是不是打心底里厌烦我了？”

裴寒峥看了一眼身旁的下人，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屋里的下人见状，纷纷躬身退了出去，待屋内只剩三人，裴寒峥才看向老夫人，沉声道：“祖母，您可知我早已在暗中谋划退路？如今朝堂局势凶险，若是日后皇上对我动了杀心，您怎么办？旁人我顾不上，可您是我的亲祖母，我怎能不管？”

“您若是一直握着管家权，府里里外外的人日日围着您回话、走动，人多眼杂，若是真到了要脱身的那一天，您目标太大，怎么能悄无声息地逃走？怎么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可江明歌不一样，她背后有丞相府，丞相与皇上本就有暗中的默契，就算出了事，也轮不到她担惊受怕。她不过是想借着管家权历练一番，她手里的账本本就不是全部，这些事，您心里都清楚。祖母，您当真不懂我的苦心吗？我是您的孙子，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为您铺好后路，只想让您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裴寒峥，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终究再也说不出指责的话。

她看出来了，孙子没有半句虚，他是真的在为自已打算。

看着孙子，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满心的怨气，终究散了大半。

“……你走吧。”

裴寒峥知道，可能对祖母来说，管家权比性命还重要。

但他不会容忍祖母任性，归根结底还是命更重要。

裴寒峥带着黎清月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走在廊下，他轻声问黎清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祖母有些不可理喻？”

黎清月垂着眼，一不发，丝毫不想发表意见。

老夫人的固执与不讲理，本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背景板，不想掺和任何评价，也不想引火烧身。

裴寒峥也没逼她多说，只是当夜，他却格外心绪难平。

他压低声音，凑到黎清月身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眷恋与落寞：“每次回到这个院子，我都忍不住想念，当初我们两人在这里朝夕相处的日子。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亲密无间，我随时都能见到你，心里踏实得很。后来你搬去别院，我试着习惯，可终究还是怀念这里的时光。”

“那时候祖母对你也很好，我以为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黎清月听着，话都懒得说。

裴寒峥看她不说话，自已也很识趣。

他总有办法让这个女人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于是，他一掀被子就钻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黎清月的脚趾不自觉地紧紧蜷缩起来。

她心底满是不自在，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他…

“你为何天生就这般勾人心绪？为何一旦靠近你，我便再也舍不得挪开脚步，放不下分毫？”

裴寒峥低低开口，嗓音沉哑磁性，带着几分难解的执念，目光牢牢锁在黎清月身上。

黎清月沉默无，心底也说不清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