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江明歌名义上是我的妻子,可你也该清楚,我从来就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发妻看待。往日里我对你百般迁就,你也从未有过半分动容,不是吗?”
“我早就看明白了,你从头到尾都想逃离我。就算为我生下了孩子,心底依旧想着抽身离开。我已经拼尽所能给你安全感、给你体面,倾尽我能拿出的所有,可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自嘲般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底却溢出了泪花。
执着了这么久,真心被碾碎,心意被辜负,落到这般境地,怎能不觉得荒唐可笑?
他笑自已太偏执,笑自已太愚蠢,掏心掏肺,终究还是捂不热她的心。
黎清月看着裴寒峥情绪失控爆发,心底却波澜不惊,毫无动容。
裴寒峥只觉得自已一片真心被辜负,可黎清月反倒觉得,真正被冒犯的人是自已。
明明他给不了她正经的名分、安稳的底气,偏偏还要固执地给她一场自欺欺人的婚礼。
这种仪式感,于她而毫无意义。
更何况,他还是借着他和别人大婚的吉日,来给她所谓的偏爱。
在她眼里,这根本就是一场荒唐又可笑的玩笑。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终究只露出一抹凉淡的笑意。
望着裴寒峥,她的语气平静又疏离:“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就是做不到坦然收下你的心意,也不觉得接纳了你,就能换来什么安稳结局。”
“你既然知道我性子冷淡、心思难猜,也清楚我本就一身毛病,那又何必非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我从来不需要你这样的对待,这些话我早就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从来都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一直不肯放过我。”
说着说着,一股难以喻的悲戚忽然涌上心头。
她定定看向裴寒峥,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你总说在用你自已认为最好的方式对我好,可扪心自问,你真的有好好顾及过我吗?”
“我为什么如今终日心神不宁,生下女儿之后常常夜半惊梦?就是因为我看得太清楚,你如今身处高位,朝堂纷争暗流涌动,处境本就凶险。你总自负能单枪匹马扛下所有世事变故,却从来没有想过,你这般一意孤行,会把我和孩子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就像这一次,你骗我说原先的住处不安全,把我哄到这别院来。我心里清楚自已处境本就不安稳,可你从来都是这样,只顾着自已觉得是为我好,却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的意愿,也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读懂我心里在顾虑什么、害怕什么。”
“我们两个人的想法永远不在一条线上,你也从来不肯真正走进我的内心。现在又何必摆出一副受尽委屈、满心受伤的受害者模样?说到底,我们当初纠缠在一起,本就是你祖母做主、你强行将我留在身边,从来都由不得我愿不愿意。所以,就别再装可怜博心软了,你觉得委屈,那我又该可怜到什么地步?”
黎清月狠狠抹掉眼角滑落的泪水,缓缓坐下身,语气已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若是想赶我走,没人拦得住;你若是想把女儿留在身边,我也不会强求。对我来说,我一个人也能好好过日子,要么我带着女儿安稳度日,要么把她留在侯府,你也自有能力将她抚育长大,总之,任何结局我都接受。”
“我没什么再多要说的了。我们本就不是合适的人,真的别再互相耗着、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就这样算了吧。”
黎清月心里也清楚,自已此刻说出这些话,难免显得有些任性。
可她是真的懒得再和这个男人继续纠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