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爹妥协,江明歌彻底崩溃落泪:“爹,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早就只剩下利用价值了?所以你才觉得,我这辈子再也嫁不到什么好归宿?我若是和离,谁会娶一个和离的女人?你如今不过是在搪塞我!”
丞相顿时恼羞成怒:“那我又能怎么办?我有心与裴寒峥周旋算计,可他一人之力便能轻易取我性命。况且我当初也提议过,让你的庶妹代替你出嫁,是你自已不肯甘愿,执意想要赌上一把,我又能如何?”
“我疼惜你,可不代表我能拿着全家人的性命身家陪你任性冒险。明歌,你趁早想开吧。如今局势越发动荡不安,说不定哪天,我便再也护不住你。”
说到这里,丞相的声音中更染上了几分疲惫。
江山不稳,人人自危,他看上去好像光鲜亮丽,实则背后空无一人,谁又能知道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你嫁入裴府,好歹是他名正顺的正妻。只要我们丞相府刻意示弱低调,真到走投无路的绝境之时,裴寒峥,或许还会成为我们最后的靠山助力,你懂吗?”
“不要再妄想改变他了,他性子执拗强硬,从不会轻易妥协。我们只需要好好利用他便可,希望你能明白。”
丞相算是把话掰碎了,跟女儿说了。
陛下赐婚的确对他不利,可裴寒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丞相到如今仍旧不想得罪裴寒峥。
听完她爹的话,江明歌的心情更加复杂。
她心里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可就算心知肚明,她也始终没办法压下心底汹涌的不甘之心。
她知道,裴寒峥这一趟上门,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黎清月。
黎清月早就被他捧在手心里护着了。
那个女人姿色平平,不过是伺候他起居、为他诞下女儿,偏偏就能让裴寒峥颠倒至此。
他甚至可以完全不顾丞相府的利益,毫不犹豫地踩碎所有情面!
江明歌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受,只有她自已清楚。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裴寒峥只凭几句话,就直接作废了那纸约法三章。
他从来不怕丞相府发难,只因他手握最重的筹码。
只要陛下没有动他的心思,朝堂之上无人敢招惹他,谁敢作对,早晚都会被他秋后算账。
他本就是在刀尖之上行走的人,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拼尽一切护着自已的人。
那个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不知不觉间,江明歌的眼眶悄悄泛红。
能被这样的男人放在心尖、倾力庇护,她实在想不通,黎清月上辈子究竟修了多大的福气。
裴寒峥去过丞相府,撂下狠话之后,丞相府果真安分下来,主动送来赔罪回礼,承诺往后绝不会再无端生事。
这件事,也算尘埃落定,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可自始至终,裴寒峥从未对着黎清月过半句邀功。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亡羊补牢。
他若是不去强硬施压、震慑旁人,黎清月迟早还要受尽委屈。
他根本无法心安。
没过多久,黎清月便发现,那纸苛刻的约法三章彻底没了下文。
丞相府与侯府安分守已,按部就班筹备婚嫁嫁妆,府里风波好像很快就散去了。
无事缠身的黎清月,提笔给养女写起了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