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重生一世，早就不想再费心算计、步步耍心眼，这些勾心斗角她早就厌烦够了。

而且她早已摸透裴寒峥的性子，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已一向容忍至极。

果然，裴寒峥脸色难看至极、神情万般复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静静望着她沉默不语。

黎清月也不再多，该解释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身在这封建世道，权贵后宅之中，谁的人生不是步步艰难，举步维艰？

她如今能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早已算是万幸之人。可她终究身份低微，身契性命全都握在裴寒峥手中，他想如何，自已都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她唯一能依仗的，不过就是眼下这份宠爱。

可男人的情意又能长久几时？

从前陆景渊待她也曾温柔上心，最后还不是说变就变，毫不留情。

她实在不敢对裴寒峥抱有太高期待。

这本就是一场零和博弈，容不得半点天真心软。

想了想，她又补上几句：“而且，我不得不为我的女儿考虑。江明歌身份尊贵、权势在身，她若是心里记恨，日后暗中对我女儿下手加害，我又能拦得住、又能怎么办呢？”

“说实话，今日那个情形，就连你的人都知道该不该拦江明歌，若是能拦，她早就被拦下了。她是你未来的妻子、府里未来的女主人，身份名正顺。你让我跟她对抗，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说着说着，黎清月只觉得非常无奈。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泛红。

她从来都不是卑贱懦弱之人，可在有些时刻，她不得不低头。

自始至终，她都只能被动受制，毫无选择。

裴寒峥凝望着她，面色冷沉难看。

可此刻的黎清月已然不再畏惧。

很多心里话摊开说出来，压在心底的那种沉重感反而消散不少。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看向裴寒峥：“所以，你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了？”

裴寒峥看着她，嗓音低沉沙哑：“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说的全都对，可我心口的难受，又该怎么办？我时常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你才算好。我甚至想过，干脆把你绑在我身边，可那又有什么用？你向来清醒克制。从头到尾，都是我在纠缠你。你可以说我是疯子，是偏执败类，我都认。”

“我这一生，可以为百姓征战，为君王守江山，做世人敬仰的大将军。可是，我这一生也身不由已，事事被时局裹挟。唯独你，是我唯一想要留住的人。你总觉得自已被动受制，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知道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为了自保，可你次次理智退让，都在告诉我，你心里从来没有我。我万般煎熬，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我清楚，你活得本就不易——”

黎清月抬眸望着他：“是啊，我不容易，你也不容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只希望，你能真正护住你的女人、护住你的女儿，而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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