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垂着头，轻声道：“请姑娘说吧。”

看着黎清月这副从容不迫、气色极好，偏偏又柔弱温顺的模样，江明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烦。

她生来明艳夺目、性子强势，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嫡女，向来最看不惯黎清月这般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姿态。

可偏偏，裴寒峥就是吃这一套。

只要裴寒峥偏爱她，江明歌就不可能公然拂了他的面子。

她是未来的将军府主母，若是为了一个妾室，就和裴寒峥针锋相对、大动干戈，无异于亲手将他推远，得不偿失。

所以，她压下心底的不悦，缓缓开口：“首先，我只说这一点。将军早已同我商议过，准许你在外院别府居住，这件事，我应允了。你想在外居住，便随你。”

江明歌本就不想和黎清月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是府中名正顺的主母，黎清月独居别院，就算日后名分落定，说到底也只是偏居在外，形同外室，翻不起半点风浪。

这笔利弊，她算得清清楚楚。

“但你必须守规矩，最少每半个月，入府给我请安一次。”

她目光微沉，语气带着矜贵和强势：“我要让全府上下所有人都看见，你敬我，守本分。不然，我这个将军府主母的位置，如何坐得安稳？”

黎清月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我再说第二条。将军喜欢你，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和将军说清楚，每个月，他至少半个月，必须回正府居住。不然我日日守着一座空府，有名无实，对我的地位也是极大的威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劝说，总之，你不能独占将军的宠爱。”

黎清月无从辩驳，只能低声回道：“回姑娘的话，我决定不了将军的去留。这种事情，从来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江明歌咬了咬牙。

她看着黎清月这副温顺柔弱、毫无锋芒的模样，心里清楚，黎清月根本对抗不了裴寒峥，也拿捏不了裴寒峥。

也正是她这副柔软温顺的样子，才最得裴寒峥偏爱。

她沉默犹豫片刻，退让了一步：“行，这一点，我亲自去和将军商量。但你记好，不许刻意霸占将军。我才是府中主母，将军必须先要尊我。”

黎清月垂首：“是。”

“那我便说第三条。”

江明歌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你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就到此为止吧。往后你需要日日饮用避子汤。在我生出嫡子之前，你不许再孕育子嗣，更绝对不能生下儿子。将军的长子，必须是我所出的嫡长子。我绝不允许府中第一个男丁出自外室，压过我的名分。听懂了吗？”

黎清月听完，实在无话可说。

这件事她半点掌控权都没有。

黎清月垂眸轻声道：“回姑娘，我明白嫡长子的重要性。可这件事，我从来做不了主。我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将军亲自看管，能不能喝避子汤，全凭将军心意。他若是不许，我半点办法都没有。我终究只是个奴婢，纵然得几分宠爱，可所有的决定权，从来都不在我手上。也请姑娘看清我的身份，不必对我抱有太多指望，我不过是个平凡女子罢了。”

江明歌死死咬着牙，定定看向黎清月。

她看得出来，黎清月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掌控不了自已的身子，也左右不了裴寒峥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