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听,眼睛骤然睁大,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孙子,颤声开口:“你、你在说什么?陆景渊他是要造反吗?”
裴寒峥神色毫无波澜。
“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也不要觉得世人全无野心。我当初初见陆景渊,便看得出此人绝非甘于平庸之辈,野心藏于骨血。早前他刻意与我攀附,想来也是想借我的权势铺路。可他终究看错了我,我从不是任人借力的棋子。我向来只信事实,世人万般所求,唯有对权势的执念,从不会更改。”
老妇人的眼睛瞪得更大。
裴寒峥却还在继续:“当初他确认我忠心朝堂,便毫不犹豫将我抛在身后。他不想倚仗我这位大舅哥,更不愿依附旁人,自然一心要自已闯出一条前路。祖母,你也看见了,瑶瑶如今已经鬼迷心窍,一门心思认定陆景渊是可造之材,我再如何劝说,也是徒劳。”
“但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来日若是朝堂对立、立场相悖,纵使他是我妹夫,我也绝不会徇私留情。陆景渊素来不甘屈居人下,昔日我与他共事时,本想为他谋求一官半职,却早已看穿他心性桀骜、野心勃勃。”
“如今天下动荡,早已传出风声,陆景渊暗中积蓄势力,想必意在谋逆。只是他尚未彻底扎根、未成气候,裴家无从凭空发难。加之瑶瑶深陷其中、与他纠葛颇深,我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步步观望。陆景渊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绝不会容许旁人窥探监视。但若是他以后成了气候。朝廷也迟早会查清他的真实图谋。”
“那瑶瑶该怎么办?”
老夫人的心跳怦怦的,她看上去非常着急。
裴寒峥对着老夫人摇摇头:“祖母,你若是还认为她是我们的家人,那我建议你即刻给瑶瑶写信。她若是幡然醒悟、愿意归来,从此与陆景渊一刀两断,我便为她另择良人,让她此生安稳度日、顺遂终老。可若是她铁了心追随陆景渊,执意深陷纷争,我也无可奈何。”
裴寒峥语平淡,面色始终未有半分起伏。
他心知肚明,执意自困泥潭之人,旁人再多伸手,也无从救赎。
可只要妹妹愿意抽身脱身,裴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老夫人听得心脏砰砰狂跳,满脸惊惧:“你的意思是,陆景渊当真想要造反?”
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她总觉得陆景渊不是那样的人。
裴寒峥抬眼,语气淡然:“如今天下,多少身怀本事之人暗藏异心。当今皇帝昏庸孱弱,朝堂内忧外患、积弊已久。我常年为朝堂奔走,屡屡负重支撑,却还要屡次遭受帝王猜忌刁难。这样的皇帝,又有几个人愿意忠心以对?”
世事无常,人人皆有执念,他亦不知自已来日会不会心生变数。
想到这里,他目光轻轻落在身侧的黎清月与孩童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乱世动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妻儿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沾染半分祸事,受到分毫伤害。
老夫人听罢,再无多余语,当即就进了屋子,提笔给裴芯瑶写信。
于她而,其余万事皆可置之度外,唯独孙女的安危,万万不能有半点差错。
不多时,老夫人便匆匆写完书信,即刻遣人速速送出。
她与裴芯瑶祖孙情深,认定了只要信件送达,孙女必定即刻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