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榆木脑袋。
在他心里,只要天下安稳,他付出什么都无所谓,连自已都能牺牲。
可黎清月不想,更不想拖着孩子一起跟着他牺牲。
别的不说,他连皇帝都能予以信任,黎清月凭什么信他?
“之前你的软肋是祖母和妹妹,如今又多了孩子,皇帝拿捏你的机会只会更多。你不想着怎么摆脱皇帝的控制,反倒还要把我和孩子拴在身边,你就不怕皇帝狗急跳墙?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抱有那种可笑的信任?”
黎清月几乎是崩溃着问裴寒峥。
她是真不明白,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这男人到底在倚仗什么。
黎清月真想晃晃他,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裴寒峥看出她的崩溃,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爱听,可这天下,不能再乱下去了。若我拥兵造反,其他人再跟着起兵,天下将会彻底陷入战火,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又何尝没有苦衷。
可以说,如今天底下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信号。
皇帝昏庸,手底下的大将只有他这一位。
他是名满天下的英雄。
若是连庇护苍生的大将军都受不了皇上的混乱管制,选择造反,那有心之人就会利用这个信号,将天下彻底搅乱。
到那时又有多少人要颠沛流离,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裴寒峥必须要做定海神针,哪怕他要自已吞下无数委屈。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我不想做其中一员。”
裴寒峥平静道。
黎清月没有吭声。
两人各有各的立场,根本就说不通。
“那你就别缠着我和孩子,让我们去个安稳地方过日子。我不可能再让孩子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尽管去做你的圣人,前提是——我和孩子得平安。”
裴寒峥嘴角扯出一分苦笑:“我不是要逼你,可眼下,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如今江山动荡,战火四起,我能把你们送到哪儿去?但凡走漏一点消息,你们母女在路上无人护佑,就完了。我不信任何人,只信我自已,所以,你们必须跟我走。”
黎清月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其实跟他打着一样的算盘——她也不信别人,只信自已。
若是能重来一次,她是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幸好,她早做好了万全准备,户籍文书一应事宜都已办妥。
既然这男人执意觉得她们待在他身边才最安全,那便让他做他的美梦去吧。
黎清月当机立断,她不能跟着裴寒峥这条船一起沉下去。
裴寒峥执迷不悟,她总不能拿自已和孩子的性命,陪着他一起等一个未知的结局。
所以,她要尽快带着孩子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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