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老夫人,救了大小姐,她们对我仍旧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答应的事说反悔就反悔,即便我的位置成了通房,她们还是动不动就想出折腾我的手段,让我不得安生——”
说到这里,黎清月的眼圈适时发红,她又看向裴寒峥:“而你,更是把我当玩物,随意享用又随意丢弃。我明明可以脱了奴籍,去过自已的安稳日子,却因你们一家人,再一次困在这个地方,前途未卜,说不定还要牵扯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若是你,你逃不逃?”
说着说着,黎清月忍不住捂住脸,开始呜咽。
她纤细的身子骨颤抖着,肚子已经显怀了,看上去反倒更加可怜。
裴寒峥张了张嘴,发觉他说不出什么话。
黎清月的字字句句听上去平静,里面却带有难以喻的悲伤。
裴寒峥忍不住捂住心脏,看到黎清月在哭,连他都莫名感觉到了几分疼痛。
沉默了好一会儿,裴寒峥终究还是忍不住慢慢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她:“你心中有那么多的心事,一桩都不跟我说。”
这个男人可真是会推卸责任。
黎清月继续捂着脸,不看他:“我说了又有什么用,我不是你的家人,我什么都不是……”
裴寒峥的心变得更加的难受,他忍不住用力抱住黎清月:“你如何能什么都不是?你是我孩子的娘亲。”
黎清月哭得更加的悲伤:“我可怜的孩子,我多么想他能平安降生……”
裴寒峥的心头一紧,他的语气郑重了许多:“你放心,没人能伤害我们的孩子,也没人能伤害你。”
黎清月不说话,被他抱着还是哭个不停。
裴寒峥心中有再多的愤怒,听到黎清月如此身不由已的境况之后,却也无法再说什么。
他抱住黎清月,眉头罕见地紧皱起来,像是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清官难断家务事。
黎清月最清楚这些成功男人背后的真正逻辑。
如果没有一个贤内助,再成功的男人,生活也只会一团糟。
一般都是连环效应,后宅不安宁的人,在朝堂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上一世裴寒峥沦落到那样的惨境,跟他的家人不是没有关系……
黎清月知道裴寒峥这艘大船以后要沉,但她一时半会儿逃不了,必定还是要救一救。
至少在她找到下一个逃跑机会之前,裴寒峥不能倒。
他管不好自已的后宅,才是真正的危险。
直到黎清月都已经快要昏昏欲睡了,裴寒峥才给出了他的解决方式。
“等你生下孩子之后,我会给你脱奴籍,让你做我的良妾。良妾不会像通房那般被随意对待,你会入了官府文书,等到了那时,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黎清月睁开眼睛,看着裴寒峥。
他的目光非常的真诚,这是他考虑再三得出的对策。
黎清月忍不住叹息。
到底是有性才有爱还是反之,黎清月不知道。
但她确定这个男人目前是喜欢她的。
像他这种侯爵,想要纳良妾,也要寻找小官的女儿。
她一个奴婢,还是签了卖身死契的奴婢,配不上一个妾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