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就知道她这顿饭不会吃安稳。
她慢慢放下了筷子,头都没有抬一下。
裴芯瑶的目光则是紧紧盯住了陆景渊,她要的是一个跟她一个阵营的答案。
而陆景渊想要跟她一个阵营,就要贬低黎清月。
沉默良久之后,陆景渊终于缓缓开口:“回小姐,在下若有心仪之人,必定会洁身自好,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得逞。”
他的暗示,让裴芯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裴芯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去。
陆景渊的表现成功让她忘记了黎清月。
老夫人也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行了,别说了,继续吃饭吧。”
黎清月慢慢站起身,远离了饭桌,对着老夫人道:“回老夫人,奴婢还得喝一些补药,就先回去了。”
看她要走,裴芯瑶的脸色一沉:“你既知你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奴婢,我和祖母身为主子,愿与你一席吃饭,你不仅不受宠若惊,还要中途离席,你心中是否还有尊卑之别?!”
黎清月低下头,再一次捂住肚子:“老夫人,奴婢想回去。”
她没有搭理裴芯瑶,再一次对老夫人说出了自已的诉求。
“黎清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
老夫人说了一句之后,有些疲惫地摇了摇手:“你想走就走吧,今日这顿饭,曾经那些恩怨就消散了吧,你回去好好服侍侯爷,把健健康康的孩子生下来。”
“是。”
黎清月知道,在老夫人和裴芯瑶的眼里,她们的确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她们竟然跟一个下人一起吃饭。
所以,这就是天大的恩赐,能抹消黎清月之前遭遇的所有不公和伤害。
毕竟阶级分明的时代里,主仆有别。
黎清月一步一步往外走,她的步伐越来越坚定。
经过这一遭,她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还是得走。
这段日子她就一直在犹豫,衡量得失。
若是她怀着孕走,那路上的颠簸和艰难都得她自已来承受。
可她要是不走,裴芯瑶看她不顺眼,老夫人更是对她动刀,过不了多久,裴寒峥新的夫人又要来了,且裴寒峥还时常要在战场待上几个月——
重重阻碍,往后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真到那时,她和孩子完全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能当人,谁会想着做别人眼里的物件。
眼看着胎已经坐稳了,她不确定到达江南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机会流产,如果没法不要,那她会要下这个孩子。
裴寒峥肯定会在短时间内不放过她,但还是那个原因——他太忙了。
朝堂已经快要到倾覆的边缘,裴寒峥是唯一能用的武将,所以,哪怕他功高盖主,皇帝也是忍了又忍。
责任越大,裴寒峥要承担的就更多。
再过几个月,大战在即,真到那时,黎清月这个与他有一段风月情缘的小丫鬟,必定会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毕竟,有了新夫人之后,他很快就会有新的孩子。
而黎清月只需要躲两年,躲到裴寒峥把她忘到脑后,她就能安稳度日了。
想好了之后,黎清月只感觉自已耳目一清,内心的混沌之意驱散了不少。
原本她还拿捏不定,裴芯瑶和老夫人算是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