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非要她在裴寒峥和系统之间二选一，她根本无从抉择。

不过这种选择题本就不会出现，眼下她们都要依靠裴寒峥提供的便利，才能推进新政。

系统信心满满，同时也不忘提醒她。

你看，裴寒峥现在这样深爱你，说不定任务很快就会完成，你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系统一直在给黎清月提前打预防针。

它太了解黎清月了，她表面看着什么都能扛，遇事冷静，骨子里却是极易被感情牵绊，容易被情所伤的感性之人。

不然她也不会拼尽全力，为底层百姓奔波操劳。

那些真正极度理性的人，只会觉得百姓的生死和自己毫无关系，一心只想要稳固手中的权位。

黎清月明白系统的良苦用心，她在心里回应：“我一直在预想分别的场景。可我总觉得，裴寒峥的好感度不会提升得这么快。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换作旁人，或许早就交付全部真心。但裴寒峥心里，始终还差那么一点距离。”

“这一点缺口，需要很多东西慢慢填补，想来还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你说得没错，真到那一天来临，我只希望一切还能照常运转。等我走之后，他们的日子依旧安稳。我会想办法，让我的离开，不会带给他们太过撕心裂肺的伤痛。”

系统只说自己就是提醒一句，也算提前给黎清月打预防针，怕她到时候承受不住别离。

黎清月懂这位伙伴的心意，两个人能互相体谅，往后的日子反倒舒心不少。

没过多久，裴寒峥便看见了黎清月整理好的一整套均田法方案。

他本就是敢想敢断的人，捧着这厚厚一叠文书，越往下看，眼睛越亮。

裴寒峥并非不懂朝堂政治，若是一窍不通，也不可能在权力场沉浮这么多年。

只是术业有专攻，他素来嫌这些繁杂的政令文书麻烦，不爱费心钻研，可真要沉下心去做，也并非做不来。

而黎清月写下的这份方案，字字饱含真心，方方面面的利弊都考量周全。

事已至此，裴寒峥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只是沉声开口：“接下来，你的处境会万分凶险。”

这话绝非危耸听。

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利益受损，黎清月这是要光明正大地从世家大族手里收回土地，等于行走在刀尖之上。

黎清月神色平静：“改革从来不是只靠空谈，必要的时候，要依靠魄力，也要做好流血的准备。既然我敢提出，就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无论成败。”

“若是不做这件事，我对不起我故土的同胞。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女孩子可以读书受教育，几十年间，无数女子在各行各业做出亮眼的成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味迁就前夫，一味为他人做嫁衣，现在回想，实在是糊涂。如今我想尽一个现代人的本分，在这里埋下希望的种子。就算不能立刻生根发芽，至少在这片世间留下我的痕迹。哪怕只是只片语被人记下，若能点燃某个人思想的火花，我所做的一切，就不算白费。”

“好在我身居高位，身居高处之人，一一行都能影响无数人。所以我才要握紧手中权力。权力不只会让人迷失，也能让人看清方向，借着它，去让更多人的日子变好。”

裴寒峥静静听完，开口对她说：“这件事，我先去和百官商谈。有一件事，或许算不上光明磊落，但我必须跟你说，对外就宣称，这均田法是我想出来的。”

他望着黎清月，语气郑重：“千万不要向外透露半分，这是你的主意，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