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看着太皇太后,开口对她说:“您不是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吧。就因为裴芯瑶,已经好几次害得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身陷险境。她跑去跟反贼混在一起,还泄露我的机密,害得我的孩子差点回不到我的身边。这些您都不管了吗?”
“在您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我对她已经算是足够仁慈。现在只是先把她关在牢里,过上一阵,我就把她流放到一处偏僻清静的地方,我也会吩咐人保住她的性命,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裴寒峥这一刻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实在没有多余心力再去顾及裴芯瑶这个人,裴芯瑶所作所为几乎快要拖垮他。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早早给她安置好去处,好歹能留她一条性命。
他本以为这样太皇太后应该就能罢休。
可事实上,太皇太后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保裴芯瑶,提起裴芯瑶不过只是拿她当幌子。
她抬眼望向裴寒峥:“你对自己的妹妹都下手这么狠,往后对待咱们裴氏的族人,是不是也会是这个样子?”
听到这话裴寒峥瞬间就懂了。
说到底祖母心里也清楚,裴芯瑶犯下的事本就罪不容恕。
私通反贼、外泄要紧情报,单单这一桩罪过就已经不轻。
祖母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哪里是在意裴芯瑶,她真正惦记的是裴家一众族人。
自打裴寒峥登基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给自家宗族的人安排权势好处。
落在族人眼里,他这个当皇帝的孙子,做得实在是不合格。
裴寒峥望着自己的祖母,过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抹笑:“从前我也知道,您从前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毕竟既要拉扯我这个半大的小子,还要抚养我从同袍那边接回来的妹妹,您受了不少苦,也受了许多委屈。我一直都尽力护着您。”
“自我登基之后,我别的事先搁置一旁,第一时间就给您敲定了太皇太后的尊位。如今您已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就算我身为皇帝,也照样要来向您请安。这些难道还不够吗?您到底还想要什么?”
太皇太后闻,心底有几分心虚。
她心里当然清楚裴寒峥已经做得很好,这个孙子确实处处都给足了她体面。
从他还是将军的时候,一直到坐上皇位,她什么心力都没有出过,就坐享这份荣华。
按理来说,她本不该再有别的诉求。
可在太皇太后的心里面,这些依旧远远不够。
她抬眼看向孙子:“你待我自然是足够好了。可你也不能忘了你的那些叔叔伯伯,还有他们的儿女。咱们裴家能够枝繁叶茂,靠的从来就不是你孤身一人,是所有人齐心。”
“可你如今当了皇帝,反倒撒手不管,把一众族人全都晾在一旁冷落着。你叫我往后如何同他们相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来跟你说这些,你以为我心里就没有疙瘩吗?”
太皇太后越说,越发觉得自己满腹委屈,仿佛眼下竟是她在替孙子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