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有些话不该讲，也不该胡乱发脾气，可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地全部爆发出来。

她也懒得再反复反省自己，反省又有什么用处。

就算不闹这一场，她心底那份难过依旧还在。

黎清月倒也不是刻意要去伤裴寒峥的心。

说实话，这个男人已经待她足够好，就连她过往有过别的男人这件事，他也一直在试着不去计较。

只是，她心里明白，有些层面上，她和裴寒峥终究跨不过去这道隔阂。

那段上辈子的记忆就横亘在两人中间。

她之前也问过系统，可这份记忆根本没有办法被抹除掉。

自从裴寒峥知晓了那段过往之后，已经生出一连串环环相扣的事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动手清除他的记忆，就会搅乱整个大局，所以绝对不能动。

可黎清月一直都不想让裴寒峥看见自己藏起来的那一面。

她一直都在刻意掩饰，打心底不想被他看作是一个满心悲观，困在往事里走不出来的怨妇。

她哪怕是皇后，但跟怨妇没有差别。

事实就是摆在眼前。

就算身为皇后，她和困在冷宫里面又能有多大的差距。

冷宫里面的人起码不用去迎合帝王的欲念，可她身为皇后，依旧要承受这些……

想到这儿，黎清月都觉得自己活得可悲，她也没再多胡思乱想，只是换了马车，想好好休息。

等到裴寒峥掀开马车帘子走进来的时候，黎清月依旧摆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她不是故意刁难，是实在没什么话好讲。

有些心事一旦摊开说出口，就只会带来一道道伤害。

看见黎清月不肯搭理自己，裴寒峥脸上的惶恐和痛苦又重了几分。

幸好他们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要是夫妻俩这样闹别扭的场面被孩子们撞见，难免会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影响。

都已经为人父母了，两个人要顾及的东西实在太多。

黎清月也在心里琢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

换做从前，这些委屈她多半都能咬牙忍下来，可现在，仅仅是裴寒峥几句话，就能轻易点燃她的情绪，她变得格外敏感。

她忍不住暗自怀疑，难道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就在她暗自怀疑自己的时候，裴寒峥就这么定定望着她，隔了许久，他才开口：“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黎清月抬眼瞥了他一下，缓缓说道：“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胡思乱想。我只是清楚，我们两个人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这三个字，精准戳中裴寒峥心底最恐惧的那一处。

一瞬间，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清月没有回避，这种局面，总该把话说清楚。

方才她还在闹情绪耍性子，可如今对方主动找过来，她也不能再一味闹别扭。

两个人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了，她还揣着两世的记忆，总不能一直由着性子耍脾气。

这没有意义。

于是，她收起情绪，把心底的想法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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