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几岁，你不明白，这毛病对你往后会有多大影响。理解你的人，不会觉得你是坏孩子，可不理解你的呢？人家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也没必要为你的过去买单。你拿了别人的东西，人家就会唾弃你。你把自已变成人见人厌的孩子，这是亲者痛，仇者快。”

卫雨凝看得出黎清月眼里浓重的悲伤，她还小，不懂太多，却还是下意识道：“你不要哭。”

看着这个还没经历世事的小孩子，黎清月眨了眨眼，把心底的那股酸涩憋了回去。

她当然不能哭，在这孩子面前，她要扮演一个成熟的长辈。

“你看，你总说没人在乎你。我一想到你日后因为偷窃的毛病过得不好，都会为你难过，我在乎你，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好一些？”

黎清月身上自带一股温和气质。

其实卫雨凝一见到她，就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她很想靠近这个漂亮姐姐，却找不到理由。

她刚才偷玉石，一是喜欢，二是想和这个姐姐多些接触。

可她万万没想到，姐姐竟愿意留下她，还说要帮她改毛病，还说她为她心疼，在乎她。

卫雨凝像是被凭空砸下来的馅饼砸懵了，用呆呆的目光望着黎清月。

“你……在乎我？”

“是，很多人都在乎你，只有你自已不在乎。从前你偷，是因为不偷就没东西吃，他们就不给你好东西，对不对？可你如今已经有家人了。你祖父年纪大了，每日还要去知府府里接你，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跟我一样，他也是在乎你。他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自已，他希望他的孙女站在阳光下，成为别人眼里的大家闺秀。”

听到黎清月说的话，卫雨凝的鼻子一酸。

她不知自已为何要哭，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讨厌我，他很讨厌我！”

她情绪彻底崩溃了。

亲人往往是最伤人的刀。

卫老对孙女的排斥，卫雨凝身为亲历者，又怎么会不清楚？

“可你也明白他排斥你的理由。”

黎清月冷静开口。

卫雨凝哭得更加悲伤：“我知道，是因为我害死了爹和娘。要不是我，他们都能活下来，他们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所以我就该为他们的死付出代价，是我不好，是我让他们受了伤，我是个坏孩子——”

黎清月却没有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只是淡淡问她：“你问过他吗？他说他讨厌你了吗？他亲口对你说过这句话吗？”

接连几个问句，让卫雨凝猛地张大了嘴。

她的思维一时卡住。

卫雨凝泪流满面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困惑，可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没问过……但我知道，他肯定讨厌我。我在别院住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来看过我，我跟那些下人在一起，他也从来没关心过我。他把我接回来，也是因为我偷得太厉害，他没法再回避了。”

卫雨凝说着说着，拼命擦了擦自已的眼泪。

黎清月看着卫雨凝，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但那又如何？你还是活着啊。人不能永远都向外求，你还是个小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委屈，但这些委屈不是你偷盗的理由。”

“你没有安全感，我会帮你建立安全感，你总想偷，我会一点一点纠正你。我希望你变成一个好孩子。”

黎清月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力量。

卫雨凝看着黎清月的眼神，仿佛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在心中对她的期盼。

她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用一种不理解的目光看着黎清月，低下头，有些难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管我呢？”

“没有为什么。我们两个有缘分，我想让你当我的干女儿，我当你的干娘，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