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直接给林疏月,而是先蹲下来跟年年说:“年年,唐叔给你存了一笔钱。以后你上学、买书、考大学,都从这里面出。”
年年歪着头:“什么是钱?”
“钱就是——”唐叙白想了想,说,“就是你想买糖葫芦的时候,不用找妈妈要,自已拿。”
年年眼睛一亮:“自已拿!”
岁岁在旁边也跟着喊:“自已拿!”
唐叙白笑了,把存折递给林疏月:“两个人的,一人一个折子。不多,但我会继续给他们存着,够他们上完大学。”
林疏月翻开看了一眼——户名写的是“顾嘉屹”“顾嘉瑶”。
不是唐叙白的名字。是孩子自已的。
她看着那两个折子上的数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唐叙白倒腾了大半年,这笔钱不少了。他没给自已留多少,全给了孩子。
“唐叙白,”她收好存折,看着他,“你对自已也太狠了。”
“不狠。”唐叙白站在石榴树下,十一月的阳光落在他白了大半的头发上,“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他们不一样。”
“你以后结婚了——”
“不会结婚了。”唐叙白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辈子,就认这一个姑娘了。她不在了。剩下的日子,看看她的孩子,挺好的。”
林疏月张了张嘴,最终没劝。
有些伤口,旁人劝不了。他白了大半的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病,是心死了。
她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那行。我替年年岁岁谢谢你。不过你别再送太贵的东西了啊,不然顾砚深回来真得跟我算账。”
唐叙白笑了笑:“好。”
“还有——”林疏月顿了顿,“他们喊你唐叔就行。干爸什么的,等顾砚深回来定。”
“嗯。”
唐叙白蹲下来,年年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家伙举着个石榴:“唐叔!吃!”
“你自已吃吧,叔叔不爱吃甜的。”
“唐叔吃!”年年硬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唐叙白含着那颗石榴籽,酸酸甜甜的,在嘴里化开。
他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岁岁,看着蹲在石凳上啃石榴的年年,看着廊下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林疏月——
这不是他的月儿。但他看着这俩孩子,好像月儿还在。
以另一种方式。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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