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看着女儿那副小模样，心更软了，也更疼了。

他伸手把岁岁接过来，举了个高高，又抱进怀里，小丫头“咯咯”笑着，小脑袋往他肩窝里钻。

“岁岁乖，爸爸要走了。”顾砚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沙哑，“等爸爸回来，给你摘黑省的松子，好不好？”

“好！”岁岁拍着小手，但似乎察觉到爸爸情绪不对，小眉头皱了皱，小手抓住他的领章，“爸爸……不走……”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回黑省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抱着孩子回大院儿里吃了顿饭。

说是给顾砚深送行，实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给林疏月吃定心丸。客厅里摆了一大桌，刘妈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炖排骨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顾泽坐在主位上，穿着身旧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端起酒杯，看着小儿子，声音沉稳：“砚深，你的调职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京市军区这边，你爸我还有些老关系，再加上你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不出两年，肯定把你弄回来。”

“谢谢爸。”顾砚深举杯，一饮而尽。

“谢什么。”顾泽摆摆手，“你媳妇儿在京市上大学，你一个人在黑省，像什么话？咱们顾家，没有两地分居的习惯。我和你妈，当年打仗都没分开过。”

李雪梅在一旁给岁岁喂鸡蛋羹，闻抬起头，笑着接话：“就是。砚深你放心回去，疏月和孩子有我呢。平时疏月上学，要么让孩子们来大院儿，我跟你爸带着；要么我让刘妈过去帮忙。老爷子天天念叨重孙子，巴不得住你们那四合院去呢。”

顾桐老爷子正抱着年年在炕上玩翻绳，闻胡子一翘：“对！我住厢房！天天看我重孙子！”

年年被太爷爷逗得“咯咯”笑，小手指着翻绳：“太爷爷……厉害……”

“听见没？年年都同意了。”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砚池推了推眼镜，给顾砚深倒了杯酒：“砚深，我研究所离京大不远，周末我会常去看疏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对，”张若楠牵着顾嘉，笑着说，“嘉也想弟弟妹妹了，周末我带他过去玩。疏月，你可别嫌我们烦。”

“怎么会呢大嫂，欢迎还来不及。”林疏月笑着应道。

顾砚桢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列宁装，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正大口啃着排骨。

闻她抹了抹嘴，拍着胸脯嚷嚷：“二哥！你放心回黑省吧！二嫂交给我！谁敢欺负她，我打断他的腿！”

顾砚深看着妹妹，眉头微挑：“你少给我惹事就行。”

“我怎么惹事了？”顾砚桢瞪眼，“我现在是话务连副连长，正经干部！”

“副连长？”顾砚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上次是谁把相亲对象吓跑的？”

“那能怪我吗？”顾砚桢梗着脖子，“他居然问我会不会做饭，我说我会拆枪，他就跑了。这种心理素质，以后怎么保护家庭？”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林疏月笑得直拍桌子，岁岁被妈妈的笑声感染，也跟着拍手，小巴掌拍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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