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太强烈的,强烈到她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她这么强烈的情绪。
然后,现代社会的林疏月,穿越而来。
而真正的林疏月,那个十八岁的、倔强的、绝望的小月儿,永远地留在了那个灰暗的午后。
而唐叙白呢?
他在乡下亲戚家被关了整整半个月。等他终于想办法弄到介绍信,偷跑回沪市时,一切都变了。
他跑到林疏月家,开门的是周淑芬。周淑芬看着他,叹了口气:“唐同志,你来晚了。我们疏月……已经结婚了。嫁的是她哥部队的战友,黑省的团长,去随军了。”
唐叙白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结……结婚了?不可能!不可能!她答应等我的!她答应嫁给我的!”
“可你没来啊!”周淑芬也红了眼眶,“阿姨知道你和疏月感情好,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可能让我女儿嫁给一个还没结婚就算计拿捏她的婆婆,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唐叙白没走。他像疯了一样跑回家,推开门,看见他妈正坐在堂屋里喝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妈!”唐叙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乡下?你知不知道,疏月她……她嫁给别人了!”
唐母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嫁了?嫁了也好。那种家世的姑娘,本来也配不上你。妈这是为你好,以后给你找个更听话的……”
“为我好?!“唐叙白猛地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他眼眶赤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已经废了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你的儿子吗?你为什么不想看到你儿子过得好?”
他发疯似的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唐母吓得尖叫,邻居纷纷探头。
唐父回来,看着满地狼藉,扬手给了唐叙白一巴掌:“逆子!你发什么疯!”
唐叙白捂着脸,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你们都好。”他点点头,转身走进自己屋里,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第二天,他卖掉了父母给他安排的工作,拿着那笔钱,主动报名去了偏远的乡下插队。
任凭他妈哭着求他也没留下,走之前,他只留了一句话:“没有月儿的地方,去哪儿都一样。”
在乡下的日子,苦得不像人过的。
唐叙白从一个文弱的书生,变成了晒得黝黑、手上长满老茧的知青。他沉默寡,白天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看书。他不交朋友,不谈恋爱,只是机械地活着。
直到1977年10月,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
那天,他蹲在田埂上,听着广播里女播音员洪亮的声音,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他有机会了。
他有机会再见她了。
他知道小月儿聪明,知道她一定会考。他知道她爱写东西,爱看书,她肯定会考大学。而京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如果她考,她一定会考京大!
他要考上京大。
他要再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也要再见她一面。
他拼了命地复习。白天干完活,晚上在煤油灯下做题,困了就用冷水浇头,累了就咬自己的胳膊。同屋的知青都觉得他疯了,可他不在乎。
他只有一个念头:京大。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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