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林璟耀还特意去跟他们道别，一米八几的汉子，抱着林疏月差点没哭出来：“妹妹，哥要去沪市了，等哥回来你就去京市念书了，清扬那边，也得妈多照应着……以后你们都走了，黑省就剩我和妹夫俩人了！”

“哥，您放心。”林疏月拍着他的背，“清扬嫂子聪明着呢，肯定没事。您也别太担心，沪市有爸妈在呢。而且我跟清扬只是去上学，暑假还回来呢！”

陆清扬抱着林崇越，眼眶红红的：“疏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打住！”林疏月赶紧摆手，“嫂子，你再说谢，我跟你急。到了沪市，好好学习，崇越交给妈，你安心读书。寒暑假回来，咱们再聚！”

林璟耀重重地点头，扶着陆清扬上了火车。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驶离，林疏月站在月台上，看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车窗后，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这边四合院安顿好以后，她给沪市打了个电话。周淑芬接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兴奋劲儿：“疏月啊，清扬到了！好着呢！我把工作卖了，现在就在家带崇越！你爸一个人挣钱也行，八级钳工，工资高着呢，养得起我们祖孙仨！”

“妈，您真把工作卖了？”林疏月握着话筒，有些惊讶。

“卖了！不卖咋整？清扬上学，崇越才丁点儿大，我不看着谁看着？”周淑芬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这把年纪，在供销社也就是混日子。不如在家带孙子，让清扬安心读书。等崇越大些，我再找个临时工干干，不耽误事儿，再不然还有你爸呢。”

林疏月听着，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周淑芬的性子，眼里孙子大于工作什么的，真不如林崇越重要。

而且林建国工资确实不低，八级钳工，一个月一百多块，在1978年的沪市，算是高收入了。

“妈，那您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林疏月叮嘱，“清扬嫂子学习上有压力，您多开导开导她。”

“知道知道，你妈我你还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对清扬肯定当闺女看！”周淑芬在电话里笑，“倒是你，去了京市，人生地不熟的，砚深又要回部队，你一个人……哦，还有红姐，你们照顾好自己。年年岁岁要是想外婆了，给我拍电报，我过去！”

“哎，知道了妈。”林疏月笑着挂了电话。

她转过身，看见顾砚深站在院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怎么说呢，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舍，还有几分……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林疏月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顾团长，您这是……怎么了？”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箍得紧紧的。

“月儿，”他声音闷闷的，“你还有一星期就开学了。”

“我知道啊。”林疏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开学了，我就得回黑省了。”顾砚深的声音更低了，“到时候……分居两地。”

林疏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顾砚深平日里冷峻得像块冰，此刻却眉头微皱，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表情……活像一只被主人即将抛弃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