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感动得直抹眼泪，拉着两个嫂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你们来沪市，一定来找婶子！婶子请你们在沪市好好玩儿啊！”

“一定一定！”

林疏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发胀。这个年代的人，朴实，真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对我好一分，我对你好十分。这种人情味，是现代那个钢筋水泥的社会里，很难找到的。

顾砚深办事利索，第二天就去火车站买了票。

腊月十二的硬卧，从黑省到沪市，要坐两三天两夜。他又去供销社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还给他老丈母娘准备了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壶。

“砚深，别破费了。”周淑芬看着女婿忙前忙后，心里过意不去。

“妈，不破费。”顾砚深把票和东西收拾好，“您路上注意点，上下车得小心。已经跟爸说过了时间，到时候爸去接你，您到了沪市，给我和疏月拍个电报。”

“哎，知道了。”周淑芬点头，看着女婿，越看越满意。这顾砚深，虽然话不多，但事事想得周到，比亲儿子还贴心。

腊月十二这天，天刚蒙蒙亮，家属院就热闹起来了。

雪下了一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天空灰蒙蒙的，但空气清冽，吸一口到肺里，凉丝丝的。

周淑芬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主要是马兰嫂子和陈霞嫂子送的特产，还有她给林建国带的几件棉袄——她怕老头子冬天不知道添衣服。

林璟耀和林疏月去送站。顾砚深本来也要去，但团部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他临走前，把林疏月拉到一边，给她围好围巾，戴好手套，又往她兜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路上冷，暖着手，我没办法去送妈，帮我跟妈说一声，”他低声说，“送完妈赶紧回来，别在外头冻着。”

“知道啦，顾老团长。”林疏月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砚深眸色一暗，压低声音：“今晚再收拾你。”

林疏月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快走！迟到了师长要罚你！”

顾砚深低笑，转身大步走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热气腾腾的。绿皮火车冒着白烟，“呜呜”地拉着汽笛。周淑芬站在月台上，看着眼前的闺女和儿子，眼眶红红的。

“行了，别送了，回去吧。”她摆摆手，“外头冷，疏月刚出月子没多久，别冻着。”

“妈，您路上小心。”林璟耀接过行李，帮母亲放好，又叮嘱了几句，“到了给我和妹妹拍电报。”

“知道了，罗嗦。”周淑芬笑骂，转身看向林疏月。

林疏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扑过去抱住母亲：“妈……您和爸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身体……等我回沪市看您……”

“哭啥哭，没出息。”周淑芬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你好好的，把嘉屹嘉瑶带好，比啥都强。砚深那孩子好，你惜福，别老欺负人家。”

“我哪有欺负他……”林疏月抽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