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深！”林疏月吓了一跳，想坐起来，可浑身无力，只能撑着床沿，“你干什么！”

“我该打！”顾砚深红着眼，声音嘶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躺在这里……不会睡三天不醒……大夫说你没病……可你就是不醒……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不想醒……你恨我……恨我给你遭这份罪……”

“顾砚深！”林疏月提高了声音，可那声音还是虚弱的，“你看着我！”

顾砚深抬起头，满脸泪痕，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再说一遍，”林疏月一字一顿，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过来，抱我。”

顾砚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盛满的温柔和心疼，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床沿，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了她。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触碰到她的瞬间，骤然放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月儿……”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林疏月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那后背瘦得硌手，脊椎骨一根根凸起，像一串算盘珠子。

她心疼得厉害，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傻子，”她轻声说，“我怎么会不要你？”

“你睡了三天……”顾砚深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叫都不醒……大夫说……说你是睡着了……可我知道……你是太累了……是生孩子把你累坏了……是我……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不是你，”林疏月拍着他的背，“是我自己愿意的。我要是不愿意，谁能逼我？顾砚深，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我林疏月，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林疏月继续哄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唱摇篮曲，“我是喜欢你的，也是喜欢孩子的。我愿意给你生孩子，愿意跟你有一个家。这不是你的错，要孩子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你明白吗？”

“可是……”顾砚深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你差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如果……如果你走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重新把脸埋进她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林疏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砚深——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面阎王、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她面前虽然闷骚但始终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

“砚深，”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听我说。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让我回去。然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就醒了。”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所以，不是我不想醒，是有人在帮我，把我推回来了。推回你身边，推回这个家。你明白吗？”

顾砚深怔怔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清晨的露珠。

“真的？”他哑着嗓子问。

“真的，”林疏月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明亮，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你长得这么帅，身材这么好，还会给我穿袜子、揉腿、做早饭……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男人去？”

顾砚深被她逗得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可嘴角却翘了起来，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你……你就会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