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会儿?”周淑芬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着她,“你那叫睡会儿?大夫说你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睡着,可怎么叫都不醒。灌药没用,孩子哭没用,我们……我们都快给你准备后事了!”
“妈!”林疏月吓了一跳,“您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周淑芬又哭又笑,拍着她的被子,“睡了三天了这还叫好好的?你……你吓死妈妈了……”
林疏月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又看看顾砚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抬起手,轻轻擦去顾砚深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顾砚深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像是要把这三天没说的话一次性补回来。
林疏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不是身体的疼,是那种看着最爱的人为自己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疼。
“砚深……”她轻声唤他,“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丑死了……”
顾砚深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可嘴角却弯了起来,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丑……丑就丑……你醒了……怎么都行……”
“行了行了,”林建国看不下去了,抹了把脸,“闺女醒了是好事,都别哭了。淑芬,去倒点水,给疏月润润嗓子。砚深,你也擦把脸,一会儿马兰和陈霞该来送饭了,让人家看见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哎,”顾砚深胡乱抹了把脸,可那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
周淑芬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林疏月嘴边:“来,慢点喝,别呛着。”
林疏月就着嘴吸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像甘霖滋润着龟裂的大地。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是妈倒的水甜。”
“就你嘴甜,”周淑芬嗔怪地瞪她一眼,可眼底满是宠溺,“再喝两口,一会儿吃饭。睡了三天,饿坏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饿”,林疏月的肚子立刻“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整间病房都能听见。
“……好像是有点饿,”林疏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牛没有,鸡汤面管够,”周淑芬终于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马兰和红姐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就盼着你醒呢。”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马兰和陈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马兰手里是个保温桶,陈霞手里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蓝布。两人脸上都带着愁容,眼圈发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婶子,我们送早饭来了,”马兰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鸡汤面条,还有红糖荷包蛋。陈霞蒸了肉包子,刚出锅的……”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病床上那个睡了三天的人,此刻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水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们。
“疏……疏月?”马兰手里的保温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幸好是搪瓷的,没摔坏。
“马兰嫂子,陈霞嫂子,”林疏月笑着挥挥手,声音还有点虚,“早啊。”
“我的老天爷!”陈霞嫂子手里的篮子差点也扔了,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瞪大眼睛盯着林疏月的脸,“你……你醒了?!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