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她声音软下来，“我……我也舍不得你……”

“嗨，”林建国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有啥舍不得的？你是去照顾闺女和儿媳妇，是正事儿。我在家肯定没事，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厂里食堂吃着，徒弟们照应着，你放心去。”

“真的？”

“真的，”林建国拍拍她的手，“不过……这事儿得找个时间跟孩子们说一声。看看他们啥意见，别咱们一头热，人家那边有安排。”

“对对对，”周淑芬连连点头，“晚上我给疏月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思。要是她同意，我这就张罗卖工作的事儿。”

林建国“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周淑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老头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老林，等我伺候完月子，就回来。到时候……到时候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行，”林建国握住她的手，声音闷闷的，“我等你回来。”

黑省这边，顾砚深也在琢磨着一件事儿。

晚上吃完饭，他坐在炕边给林疏月揉腿，忽然开口：“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林疏月正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应着，“啥事儿？”

“我想……找个人来照顾你，”顾砚深斟酌着用词，“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又是双胎。我白天要训练，有时候还要出任务，不能总在家。以前我出任务还有大哥和嫂子照顾你，现在嫂子也怀孕了，大哥照顾嫂子都自顾不暇。我想……找个保姆。”

“保姆？”林疏月放下苹果，眉头微皱，“砚深，这年月找保姆……会不会被人说闲话？万一有人举报咱们'资产阶级做派'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顾砚深早就想好了，“不是外头随便找的。刘妈有个表妹，叫王红，早年丧夫，没改嫁，在婆家人那边受了不少磋磨。是刘妈求了爷爷，才把她从婆家接出来。刘妈以前提过，说她这表妹人老实，干活儿麻利，做饭洗衣带孩子都行。要是咱们不介意，可以让她过来。对外……就说是咱们老家的亲戚，来帮咱们带孩子的。”

林疏月想了想，问：“刘妈信得过，那她表妹也信得过吗？”

“信得过，”顾砚深点头，“刘妈在顾家干了十几年，算是看着我和砚桢长大的。她的人品，我爷爷都夸。她推荐的表妹，肯定差不了。而且……”他顿了顿，“爸妈那边早就操心这事儿了，上次来信还问要不要从京市找个人过来。我想着，与其从京市找人，不如用刘妈的表妹，知根知底，不显眼。”

林疏月点点头。她知道顾砚深做事向来稳妥，既然他提了，肯定是各方面都考虑过了。

“那……这个王红大姐，多大年纪？家里还有啥人？”

“四十岁，”顾砚深说，“男人五年前病逝了，没孩子。婆家嫌她'克夫'，天天打骂。刘妈看不下去，才求了爷爷把她接出来，在京市郊区租了间小屋，靠给人缝补洗衣过活。人特别勤快，就是命苦。”

林疏月听了，心里一软：“那……那就让她过来吧。反正咱们这儿有吃有住，总比她一个人在外头漂泊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跟她说清楚，”林疏月认真地说，“来咱们这儿是帮忙，不是当丫鬟。咱们拿她当亲戚，不当下人。她要是愿意，就过来；不愿意，也别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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