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被李雪梅拉着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混着饭菜香和淡淡的檀香，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她赶紧把围巾摘下来，露出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妈，您先坐，我给您拿礼物。”林疏月反手扶住李雪梅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这一路上砚深净跟我说，妈您气质好，今儿一见，他那是谦虚了——您哪是气质好啊，您这是把军区医院的白大褂穿出了旗袍的韵味儿！”

李雪梅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快别忙活了，进屋暖和暖和再说。”

“那不行，”林疏月从顾砚深手里接过一个蓝布包袱，献宝似的打开，“这是黑省的老山参，给爷爷泡酒用的；这是榛蘑，炖小鸡儿一绝；还有这个——”

她掏出两对儿深棕色的貂皮护膝，“黑省的貂皮，我给缝了两对儿护膝，您不是说爷爷和爸爸的腿到了冬天总是疼嘛？冬天戴上这个，比十个暖水袋都管用。”

李雪梅接过护膝，手指抚过柔软的皮毛，眼眶微热：“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细？”

“妈您别感动，”林疏月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主要是砚深的功劳，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爷爷和爸爸的腿不好，冬天不能受凉。我就是个跑腿的，功劳算他的。”

顾砚深站在一旁，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天天念叨了？这丫头，甩锅甩得倒快。

李雪梅却当真了，转头瞪了儿子一眼：“算你有点良心。”然后又笑眯眯地拉住林疏月的手，“疏月啊，你可别替他说好话，他在黑省这么几年也没见他准备这个，还是儿媳妇贴心，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教训他，再不然你告诉妈，妈给你撑腰。”

“哎！有妈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林疏月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妈，砚深也忙嘛，还是疏月有心了。”

林疏月抬头看到大嫂穿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面容清秀，透着股书卷气。

“大嫂！”林疏月立刻迎上去，不等对方开口，“我是疏月，早就听砚深说大嫂在报社工作，是文化人。今天可算见着活的了——比照片上端庄多了！”

张若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扶起她：“快别这么客气。砚深在信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还以为他吹牛，今天一看，他那是词儿穷了——这么俊的媳妇儿，怎么夸都不过分。”

“大嫂您再夸我，我就能飘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林疏月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双眼睛，“到时候还得麻烦您给我写篇报道，题目就叫《这个姑娘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张若楠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这姑娘不卑不亢，说话滴水不漏，既热情又不失分寸，难怪能把那个冷冰冰的顾砚深拿下。

“来，嘉，”张若楠朝身后招招手，“叫二婶儿。”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张若楠腿后探出脑袋，约莫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件红色的小棉袄，手里攥着颗水果糖，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林疏月。

林疏月眼睛一亮，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嘉好呀！二婶儿给你带了好吃的——黑省的松子糖，可香了。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个木头雕的小玩意儿，“这是黑省的白桦木做的小手枪，让叔叔给你刻的。”

小男孩眼睛“唰”地亮了，但又不敢接，仰头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