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站在旁边,看着闺女,那双常年严肃的眼睛也柔和下来。他伸手,在林疏月脑袋上揉了揉,声音闷闷的:“别哭了,大姑娘了,像啥样。”
“大姑娘咋了!”林疏月吸了吸鼻子,转身又扑进林建国怀里,“大姑娘也是你闺女!爸,我好想你!你想我没?”
“……想,”林建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耳根子有点红,“行了,别腻歪了,砚深他们都看着你呢。”
林疏月这才想起来,赶紧从父亲怀里出来,抹了抹眼泪,转身拉住陆清扬的手,把她往前一带:“爸妈,这是清扬,我哥的对象……哦不对,现在是我正经嫂子了!领证了!”
陆清扬站在那儿,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人,周淑芬精明利落,林建国沉稳威严,心里头“咚咚”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声音轻轻的,带着颤:“叔……叔叔阿姨好,我是陆清扬。”
周淑芬的目光立刻从女儿身上移开,像探照灯似的打在陆清扬脸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从陆清扬梳得整整齐齐的辫子,看到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再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头暗暗点了点头:嗯,是个齐整孩子,看着老实,不像那种妖妖道道的。
“哎,好,好,”周淑芬笑着应,伸手拉住陆清扬的手,那手细得跟葱似的,还凉,“清扬是吧?路上听你……听璟耀说了,是个好姑娘。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叫阿姨就行,叫婶儿也行,咱不讲究那些。”
“阿姨,”陆清扬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心里头一暖,眼眶微微红了。
林建国也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几分:“陆同志,你也辛苦了。快进屋吧,外头晒。”
“对对对,进屋进屋!”林疏月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拉着陆清扬,叽叽喳喳地往院里走,“妈,我给你和爸收拾了里屋,都是新晒新换的被褥!清扬,你帮我妈拿那个包!哥,你把那网兜拎厨房去!砚深,你……你干嘛呢?”
顾砚深正从车上往下卸行李,闻抬起头,嘴角翘着:“我把东西搬进去,然后去还车。妈,爸,你们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哎,好,快去快回啊!”周淑芬回头喊。
顾砚深把最后两个包拎进院,放在屋檐下,转身跳上吉普车,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声开走了。周淑芬看着那车屁股扬起的尘土,感叹道:“砚深这孩子,真利索。月月,你可得对人家好,也不能太由着自已的性子来,听见没?”
“知道啦妈!”林疏月拖长了调子,“您闺女我,可贤惠了!”
“你?贤惠?”周淑芬翻了个白眼,“你要贤惠,母猪都能上树。”
“妈——!”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炕桌上摆着林疏月写作用的东西,还有一碟子瓜子糖。
周淑芬坐在炕沿上,拉着陆清扬的手不肯撒,问东问西:“清扬,你多大了?属啥的?你哥是在西南军区?在乡下那几年,苦不苦?”
陆清扬一一回答,声音轻轻的,但条理清晰。说到下乡的苦,她没抱怨,只是淡淡地说:“刚开始不习惯,后来就习惯了。阿姨,我不怕吃苦。”
“不怕吃苦好,”周淑芬点点头,随即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对黄澄澄的金耳环,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来,清扬,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老物件儿了,当年还是璟耀奶奶传给我的,现在就把它给你了。以后啊,你跟璟耀好好过,早点给……给阿姨生个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