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耀站在知青院儿里望天，他这是走了啥狗屎运？救个人，救出个媳妇儿来？他想起刚才陆清扬那双眼睛，想起她说起父母时那副倔强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软

他林璟耀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被个姑娘逼到这份上。

老天爷，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我妹妹给战友下药，我救人被讹婚，我们老林家这是啥命啊？

但转念一想，陆清扬那姑娘，看着倒不像个坏人。有文化，有骨气，为了父母能豁出去……跟他妹妹还挺像。

“算了，”他叹了口气，“先去看董力老娘，回来再说。反正……反正不能见死不救。”又回头望了一眼陆清扬的方向，心里头暗暗嘀咕：这丫头，不会也跟月一样，是个小狐狸精吧？

但事儿归事儿，董力家该去还得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兜子重新理了理，想了想又把那罐麦乳精单独拿了出来——这个给陆清扬留下吧，那姑娘刚从水里捞出来，身子虚着，麦乳精补补正好。

他转身又走回知青点院门口，陆清扬已经蹲在院子里拧晾衣裳的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回来了，愣了一下。

“林同志？”

“这个你留着喝。”林璟耀把麦乳精罐子放在她旁边的石墩上，“你刚落了水，身子虚，喝点补补。”

陆清扬看着那罐麦乳精，又抬头看了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她没推辞，把罐子拿起来放进了屋里，出来的时候冲他说了句，“你去董大娘家？”

“嗯，去看看大娘。”

“那你去吧。”陆清扬把手里的水拧干了，抖了抖衣裳搭上晾衣绳，“村东头第三家，门上挂着一串红辣椒的就是。”

林璟耀点了点头，拎着剩下的东西转身走了。

董力家果然挂着红辣椒，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根底下养了几只鸡，正低头刨食。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择豆角，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大娘，您是董力的娘吧？”林璟耀把东西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敬了个礼，“我是董力的营长，姓林，正好执行完任务路过这儿，过来看看您。”

大娘本来还懵着，一听“董力的营长”四个字，手里的豆角“啪嗒“掉进了盆里，站起来就迎上来了，拉着林璟耀的胳膊上下打量：“哎呦！是董力的领导！快坐快坐！”

她仔细一看，忽然认出来了，“哎呀你不就是刚才河边上救人那个当兵的？”

林璟耀嘴角抽了一下，尴尬地笑了一声：“大娘，就是我。”

大娘笑得满脸褶子，拉着他的手就不撒开，“快进屋快进屋！你这衣裳都湿成这样了？快换换！”

“不用不用，”林璟耀摆摆手，把手里那包东西递过去，“大娘，这是给您带的东西。那啥……肉上有点土，是刚才救人的时候随手扔地上了，但不耽误吃，擦擦就行。”

大娘接过那半扇腊排骨，眼睛瞪得溜圆：“哎呦我的老天爷！这老些肉！这得花多少钱啊！”

正说着，院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扛着锄头走进来，后头跟着两个挽着裤脚的妇人，看见院里站着个穿军装的，都愣了一下。

“娘，这谁啊？”打头的高个汉子问。

“这是你们小弟在部队的领导！林营长！”大娘拍了大儿子一巴掌，“愣着嘎哈？叫人啊！”

“林营长！”高个汉子赶紧放下锄头，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伸过来跟林璟耀握，“我是董力他大哥，董勇。这是老二，董军。林营长快进屋，咱家今儿沾光了！”

两个嫂子更是热情，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包腊排骨和风干肠上了。

大嫂子搓着手笑：“林营长，您快上屋坐着，我们去做饭！正好今儿下工早，咱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