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那儿一张一张数,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顾砚深给的彩礼钱六百,买三转一响的票据折合六百,爸妈给的六百,加上她自已攒的杂七杂八,统共一千八百块整,已经存进了折子里。
她翻了翻存折,上面写着\"林疏月\"三个字,是还在沪市的时候爸爸领着她去公社信用社办的,里头整整齐齐记着数字。
她摸了摸存折封面,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
最后,是她自已的零花钱,都是平时爸妈哥哥给的,后来顾砚深也给了一些。
林疏月把所有的钱摞在一起,对着窗外最后一点余晖,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哇哈哈哈!”
数到最后,她忍不住抱着钱在炕上打了个滚。
两千块!
整整两千块!
在这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加上婆婆刚才电话里说的,还要给我寄钱寄东西……”
林疏月眼睛亮得像星星。
“耶耶耶!我快成小富婆了!”
她把钱重新包好,藏回夹层。
有了这笔钱,她在黑省的日子就算是彻底有了保障。
哪怕顾砚深以后真的不靠谱,她也能拎包走人,回沪市买个小房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利已主义的底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可是……
林疏月摸着下巴,想起了顾砚深那副禁欲又闷骚的样子。
“有了钱,没肉吃,那不是白搭吗?”
她越想越气。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坚定的享乐主义者,要遵守那个什么破“一个星期”的约定?
男人就不能惯着!
什么“好好想想”,去他的吧!
老娘今晚就要吃到肉!
美滋滋地把钱票收好,存折塞回枕头底下,又把带来的那几件好衣裳翻出来叠了叠。
正叠着呢,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才想起中午那点饭菜早就消化完了。
晚饭又是顾砚深从食堂打回来的。
红烧肉,炖豆腐,外加两个大馒头。
林疏月吃得心不在焉。
顾砚深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什么呢?”他问。
“想……吃肉。”林疏月咬着馒头,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顾砚深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
“……吃饭。”
“哦。”
林疏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停了,盯着顾砚深看。
灯光底下他眉目轮廓显得更深了,鼻梁挺直,唇线抿着,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动。
果然,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她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一个星期。凭什么她要给顾砚深一个星期时间想清楚?
男人就不能惯着!什么\"好好想想\",去他的吧!
他要是想清楚了觉得不合适要离婚,她岂不是一顿肉都吃不上就得卷铺盖走人?
那她来黑省图啥?图看他那张冷脸?
林疏月越想越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顾砚深抬头看她:\"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林疏月冲他龇了龇牙,\"你吃你的。\"
吃完饭,林疏月以“消食”为由,绕着院子走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