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女儿，声音低沉但温柔：“岁岁，听话。爸爸带妈妈出去办点事，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大大的，红红的，甜的。”

岁岁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判断爸爸话里的真假。她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伸出小手指：“拉钩！”

顾砚深伸出小拇指，勾住女儿细细的手指：“拉钩。爸爸骗人，是小狗。”

“汪汪！”岁岁满意了，乖乖地缩回王红怀里。

林疏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顾砚深，你……你居然会跟闺女拉钩？”

“跟你学的。”顾砚深站起身，面无表情，“你上次买雪花膏，不也跟我拉钩？”

“那能一样吗！”林疏月脸一红。

“一样。”顾砚深揽住她的腰，大步往外走，“走，去国营饭店。我饿了。”

“你饿了去饭店干嘛？回家吃啊！”林疏月被他拖着走，一脸懵。

顾砚深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眼神深得吓人：“……我不想吃饭。”

“那你干嘛？”

林疏月：“……”她忽然觉得，今晚可能要“出事”。

然而，顾砚深真的带她去了国营饭店。

这年月算是高档场所了。顾砚深点了两菜一汤：红烧肉、糖醋里脊、酸辣汤。还要了两碗米饭。

把饭菜给装好后回家让红姐带着孩子们先吃，不用等他们俩了。

然后带着林疏月回了房间。

这沉默太压抑了。

“顾砚深，”林疏月坐在凳子上，“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知道……你们的事。全部。”

林疏月心里一紧。

她看着顾砚深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安、恐惧、嫉妒，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红着眼眶，求她讲述和另一个男人的过往。

“砚深……”林疏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你确定要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听了……你可能会更难受。”

“我要听。”顾砚深反手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她骨头都疼，“月儿，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会嫁给谁。我想知道……你原本该过什么样的人生。”

他说着，眼眶更红了，声音也低下去，带着一丝脆弱的颤抖：“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抢了别人的位置。”

林疏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顾砚深的不安，远比她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