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闹着,前头李雪梅忽然回过头:“你俩磨蹭啥呢?快点!岁岁说要吃糖葫芦!”
“来了来了!”林疏月赶紧跟上。
出了人流拥挤的火车站,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儿,司机是个小战士,见他们过来,赶紧下车帮忙搬行李。
李雪梅抱着两个孩子先上了车,顾砚深把行李放好,转身对王红说:“红姐,您……”
王红却摆了摆手,没上车。她站在车边,搓着衣角,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砚深,疏月,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红姐,您说。”林疏月凑过来。
“是这样,”王红看了看车上,又看了看林疏月,声音放轻了,“你们到了京市,肯定得先回大院儿住一段日子,陪陪老人。刘妈在那儿呢,我……我再跟着去大院儿,不合适。我想着……你们不是在京大旁边有个院子吗?我先去那边住着,一来可以打扫打扫,收拾收拾;二来……我也不跟着去大院儿添乱了,那儿我也不自在。”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你们一家人团聚,我在旁边,尴尬。”
林疏月一听,心里就明白了。王红虽然跟着他们两年了,名义上是照顾孩子的,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婆家磋磨过的苦命女人,自卑,敏感,知道分寸。
顾家是什么人家?京市军区司令的家里,高门大户,她一个农村来的寡妇,跟着去住,浑身都不自在。
“红姐,您说啥呢!”林疏月一把握住王红的手,“什么添乱?什么尴尬?您是我们家的人,年年岁岁都是叫您姨姨的,您去大院儿,那是应该的!”
“疏月,你的心意我懂。”王红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脸上带着笑,“但我真的觉得,先去院子里住着更好。你们陪老人,我在那边把屋子收拾出来,等你们过去了,直接就能住,多好?再说了,年年岁岁的衣裳、尿布,还有那些邮寄过来的东西,不得有人归置?”
顾砚深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红姐说得有道理。妈,”他转头看向车上的李雪梅,“红姐先去院子那边住着,帮我们收拾收拾,您看行不?”
李雪梅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王红的心思。她抱着岁岁,探出头来,笑着说:“妹子,你想得周到。那这样,我让司机先送你去院子那边。缺啥少啥,你跟刘妈说,或者跟疏月说,千万别客气。等过几天,砚深和疏月带孩子过去了,咱们再好好聚,等疏月上了学,孩子还是得麻烦你的。”
她这话说得得体,既顾全了王红的自尊心,又表达了接纳。王红感动得直点头:“哎,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雪梅摆摆手,“小赵,先送红妹子去京大那边。地址砚深知道。”
“是!”
临下车的时候王红又看了看年年岁岁,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各亲了一口:“年年,岁岁,红姨先去给你们收拾屋子,把你们的小床铺好,好不好?”
“红姨!”岁岁清晰地叫了一声,伸手要抱王红。
王红眼泪差点下来,赶紧抱了抱她,又摸了摸年年的头,这才下了车。
林疏月看着王红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她转头对顾砚深说:“红姐……太懂事了。”
“嗯。”顾砚深揽住她的肩,“所以咱以后,得对她再好一点儿。”
“那当然。”林疏月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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