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扬哭够了，用袖子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月的黑省，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冬的凛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把脑子里那团乱麻似的纠结给冻清醒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疏月，声音还有些哑，但眼神已经稳了下来：“疏月，那你呢？你准备考哪个大学？”

林疏月正蹲在炕边，给岁岁擦刚才爬炕时蹭脏的下巴。闻，她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京大。”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今天中午吃白菜”一样。

陆清扬愣了一下：“京大？京市的……那个京大？”

“对，就是那个京大。”林疏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冲陆清扬挑了挑眉，“全中国还能有几个京大？”

陆清扬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砚深不是还在黑省吗？你考去京市，你们俩……”

“分居两地呗。”林疏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顺手把岁岁捞进怀里，小丫头手里还攥着半块磨牙饼干，“噗噗”地往外喷渣。林疏月面不改色地抹了把脸，继续道，“反正顾砚深在这边当他的团长，我去京市读我的大学。小别胜新婚，距离产生美，懂不懂？”

陆清扬哭笑不得：“你心可真大。俩孩子呢？也带去？”

“当然带去。”林疏月捏了捏岁岁的小脸蛋，“年年岁岁是我生的，还能扔下不成？再说了，京市那是什么地方？教育资源、医疗条件，比黑省强多了。我婆婆天天在电话里念叨，说想孙子想孙女想得睡不着觉，正好，送过去让她看个够。”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也约莫有点儿谱，早在半年前，林疏月就缠着顾砚深商量过这事儿。

那时候恢复高考的风声还没影儿，但她这个穿越者知道历史走向啊。

她旁敲侧击地跟顾砚深说，京市是首都，以后肯定是大展拳脚的好地方，能不能想办法在那儿置办个落脚的地方。

顾砚深当时正在擦枪，闻头也没抬：“想买房子？”

“不是想买，是必须得买！”林疏月盘腿坐在他对面，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想啊，你是京市大院出来的，爸已经说过这两年调你回去的话了。大哥大嫂、还有爸妈、爷爷都在京市，咱们总不能每次回去都住家属院吧？再说了，年年岁岁越来越大，得有个自己的家。”

顾砚深放下枪，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媳妇儿，你这是……未雨绸缪？”

“我这是深谋远虑！”林疏月挺起胸脯，“反正我不管，你得想办法。我有钱，我稿费都攒着呢，够买间大房子了！”

顾砚深看着她财大气粗的小模样，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我想办法。”

顾家在军界树大根深，但在地方上办事，尤其是买房这种敏感事儿，反倒不太方便。

顾砚深琢磨了几天，托了一个发小——叫周牧野，家里有点背景，人又活络，在北京市革委会那边能说上话。

林疏月把这几年攒的稿费，加上顾砚深这些年的积蓄，厚厚一沓钱，用报纸包好，交给了周牧野。

“全权委托，你看着办。”顾砚深电话里跟他说，“要院子，要安静，要离学校近。”

“得嘞，小砚深。交给哥哥你就放心吧！”周牧野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