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周慧兰,林璟耀又带着岳母去了邮局,给远在西南军区的陆修远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修远沉稳的声音:“喂?”
“大哥,是我,璟耀。”
“璟耀?”陆修远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是不是清扬……”
“清扬没事,好着呢。”林璟耀赶紧说,“大哥,我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咱妈我接来了,现在在我这儿,陪着清扬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陆修远有些哽咽的声音:“接来了?真的?”
“真的。”林璟耀看了眼身边的周慧兰,“妈就在这儿,你跟她说话。”
周慧兰接过电话,手有些抖:“修远……是妈……”
“妈!”陆修远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您还好吗?爸呢?还好吗?”
“好,妈好着呢。”周慧兰眼泪又下来了,“你爸也好,你放心。修远啊,你可要谢谢你妹夫,要不是他璟耀照顾,我和你爸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个冬天。咱们家欠璟耀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林璟耀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陆修远是个骄傲的人,这么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接过电话,对陆修远说:“大哥,你别这么想。清扬是我媳妇儿,咱妈就是我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安心在西南,这边有我呢。”
电话那头,陆修远沉默了很久,才沉沉地“嗯”了一声:“璟耀,大恩不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话,刀山火海都行。”
“行,我记着了。”林璟耀笑了笑,“你保重身体,等孩子生了,给你拍电报。”
挂了电话,林璟耀看着窗外黑省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松快了不少。
陆修远也不容易,自从知道清扬嫁给他后,每个月的津贴除了留下自己的必要花销,其他的,一分不剩都给这边寄过来了。
他知道,陆修远那句“欠妹夫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了”,是说给顾砚深听的。
可顾砚深那人,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帮林璟耀,帮陆清扬,只是因为林疏月在乎。
想到这儿,林璟耀笑了笑。他这个妹夫,看着冷,心里那杆秤,清楚得很。
周慧兰是个勤快人,虽然刚来了几天,但已经把林璟耀那边收拾得井井有条。她每天变着花样给陆清扬做好吃的,陪着她说话,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裳。
陆清扬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睡眠质量也好了,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周淑芬这边也高兴,每天抱着外孙外孙女,跟王红一起忙活,跟周慧兰一块儿说话,嘴里还念叨着:“大姐你来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了。你说清扬那孩子,之前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想家。现在好了,你在,比啥都强。”
林疏月听着,心里也暖。
她有时候抱着顾嘉瑶去隔壁看陆清扬,就看见周慧兰坐在炕边,一边给陆清扬揉腿,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家乡话。陆清扬靠在母亲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那画面,看得林疏月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又经历了怀孕生子,对“母亲”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周淑芬也好,周慧兰也好,都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女人,但她们身上的那份坚韧和温柔,却让人动容。
这天晚上,顾砚深回来得早。
他一进屋,就看见林疏月坐在炕边,正低着头给顾嘉屹缝扣子。
她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大得能跑马,但表情却格外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一副“我在干大事”的样子。
顾砚深脱了外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我来。”他伸手接过针线。
林疏月也不客气,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你缝,我缝得不好看。”
顾砚深低头,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针脚细密整齐,很快就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