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我媳妇儿就是心善。行，我明天就给刘妈写信，让她问问王红的意见。要是她愿意，就让她尽快过来。”

“嗯，”林疏月重新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对了，妈今天打电话来说，想把工作卖了来黑省照顾我和清扬。”

“什么？”顾砚深一愣，“卖工作？”

“是啊，”林疏月叹了口气，“爸妈不放心，说两个孕妇凑一块儿，你们两个大男人照顾不过来，万一有任务说走就得走。妈想把供销社的工作卖了，专门来照顾我和清扬坐月子。”

顾砚深沉默了。

他明白周淑芬的心情，可……让一个长辈卖了工作来伺候他们，他心里过意不去。

“媳妇儿，你怎么想？”

“我……”林疏月低下头，“我不想让妈卖工作。那工作她干了二十多年，说卖就卖，以后怎么办？而且爸一个人在沪市，没人照顾，我也不放心。可我要是直接拒绝，妈肯定觉得我是跟她见外……”

“明白了，”顾砚深握住她的手，“这样，咱们先让王红大姐过来顶着。等王红到了，你再给妈打电话，就说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人，让她别卖工作。等快生的时候，让她请个长假过来住一阵，既不耽误工作，也能照顾你。你看行吗？”

林疏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不让妈卖工作，又能让她放心。砚深，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那当然，”顾砚深得意地晃晃脑袋，“不然怎么当你男人？”

“臭美，”林疏月笑着推他，继续啃苹果。

信寄出去不到十天，王红就来了。

那天正好下雨，林疏月坐在窗边看雨景，就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憔悴。

“你是……王红大姐？”林疏月撑着腰，慢慢走过去。

“是，是，”王红赶紧鞠躬，声音细细的，“您就是顾团长媳妇儿吧？我表姐让我来的。我……我来给您添麻烦了。”

“快进来，外头下着雨呢，”林疏月侧身让开，“别叫什么顾团长媳妇儿，我叫疏月，你叫我名字就行。”

“那哪儿成……”王红局促地搓着手，站在门口不敢进，“我……我身上脏，别踩脏了您的地……”

“什么脏不脏的，”林疏月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进来，“以后这就是你家，别拘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清扬，我嫂子，也怀孕了。以后可能做饭会麻烦一些。”

陆清扬从炕上下来，笑着打招呼：“王红姐，快进来，别回头淋了雨感冒了。我烧了热水，你洗把脸，换身干衣服。”

王红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容满面的年轻女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在婆家受了五年磋磨，即使被姐姐接了出来也早已习惯了低声下气，习惯了被人呼来喝去。突然被人这么热情地对待，她反倒不知所措了。

“我……我……”她哽咽着，“我一定好好干活儿，一定……”

“哎呀，哭什么，”林疏月递给她一块手帕，“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先歇两天，熟悉熟悉环境。活儿不着急，慢慢来。”

王红接过手帕，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顾砚深回来时，就看见林疏月正拉着王红的手坐在炕上说话，两人聊得热乎，王红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回来了？”林疏月抬头，“这是王红大姐，刘妈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