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耀站在旁边,不停地往出站口张望,手里捏着顶军帽,指节微微发白。
“哥,别急,”顾砚深递了根烟过去,“火车准点,爸妈应该快出来了。”
“我不急,”林璟耀把烟夹在耳朵上,没点,“我就是……有点慌。”
“慌啥?”顾砚深挑眉,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大哥,你带兵打仗都不慌,接个爸妈慌什么?”
“那能一样吗?”林璟耀瞪了他一眼,“带兵我知道他们听我的,爸妈……爸妈可不听我的。尤其是我妈,那嘴皮子,比机关枪还利索,一会儿见了清扬,还不知道要盘问出多少事儿来。”
“有我在呢,”顾砚深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妈那脾气,我也熟就了。你忘了?上次我回沪市接疏月,妈见了我,那热情劲儿,差点把我当亲儿子。”
林璟耀刚想接话,出站口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女高音:“璟耀!砚深!这儿呢!”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周淑芬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踮着脚拼命挥手。
她旁边的林建国稍微落后半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肩上扛着个巨大的铺盖卷,手里还提着一网兜东西,应该是在老家整的,脸憋得通红,但步伐稳当。
“妈!爸!”林璟耀大步迎上去,伸手就要接林建国肩上的铺盖卷。
“别动别动,”林建国侧身躲开,声音闷闷的,“这玩意儿沉,你闪开,我来。”
“爸,您给我,”顾砚深已经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那铺盖卷卸下来,单手就扛在了肩上,又顺手把周淑芬手里的两个帆布包接过去,“妈,路上累不累?硬座还是卧铺?火车上有人照顾你们吧?”
“卧铺!还是下铺!”周淑芬一见女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就要摸顾砚深的脸,“哎呦我的好女婿,又精神了!这军装穿得,真俊!疏月呢?她咋没来?是不是不舒服?”
“她昨天熬夜写稿子了,我就没叫她,让月月在家准备饭菜,”顾砚深笑着往前蹭了蹭,“妈,咱先上车,回家再说。”
“对对对,上车!”周淑芬转身又想去拎那个网兜,被林璟耀抢先一步。
“妈,您别沾手,”林璟耀把网兜往胳膊上一挂,“您和爸跟着砚深走,东西都我们拿。”
“哎,我儿子也知道疼人了,”周淑芬美滋滋地,随即压低声音,拽了拽林璟耀的袖子,“哎,璟耀,那姑娘……那姑娘来了没?在家不?”
“在呢,”林璟耀耳根子一热,“清扬在家帮着疏月收拾呢,一会儿您就能见着。”
“哦哦,好,好,”周淑芬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顾砚深往停车的地方走。等她看见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眼睛“唰”地亮了,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儿,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盖子,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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