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黑省，天儿总算是彻底热起来了。

林疏月坐在炕上，手里摇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对着窗外的大太阳翻白眼：“我就纳了闷了，这大比武咋非得搁六月份呢？不热吗？”

顾砚深每天傍晚回来的时候，军装后背那一块湿得能拧出水来，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林疏月看见他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每次他进门她就把凉白开端到桌上：“赶紧喝水。你这天天跟泡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比武为啥非定在六月啊？这不是给人上刑吗？六月不热吗？这哪是大比武，这是烤乳猪大比拼吧？”

顾砚深接过搪瓷缸子灌了半缸子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坐下来缓了一口气：“师长定的日子，说六月体能最好出成绩，天气正好。”

“这叫什么正好。”林疏月拿蒲扇给他扇风，“我看你们师长就是想看你们脱层皮。”

顾砚深笑了一声，没接话，但伸手把她扇扇子的手腕握住了：“嘘，不许胡说，行了别扇了，你也累了。”

林疏月连忙闭嘴：“我不累，扇个扇子还能累着？你快歇着，饭马上好。”

大比武那天林疏月在家也坐不住，虽然她不能去现场看，但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一直等到傍晚，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顾砚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难得带着明显的笑意。

“回来了？！”林疏月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咋样咋样？第几名？我哥呢？”

顾砚深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她，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稳重点，媳妇儿。”

“我很稳重！快说！”

“一营长陈立，第一名。”顾砚深嘴角翘着，“你大哥，第二名。三团二营长温江，第三名。咱们家，包揽前两名。”

“啊啊啊——！”林疏月蹦起来，一把搂住顾砚深的脖子，“顾砚深！你太厉害了！我哥也太厉害了！第二名！厉害厉害”

林疏月挂在他身上，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不行，我得给我哥庆祝！还有陈立！他还是你的兵，那就是咱自已人！走，我请客！国营饭店！”

顾砚深挑眉：“你请客？”

“对！我请客！”林疏月拍着小胸脯，“我稿费多的是！今儿必须大出血，咱吃好的！”

当天中午三个人到了家属院门口等着，林疏月换了一件婆婆寄来的碎花布拉吉裙子，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挎着个小布兜就出来了。

顾砚深站在门口看着她往外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她穿那条裙子的时候腰身收得极好，裙摆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他喉结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跟在她旁边的步子比平时近了半寸。

国营饭店里，林疏月大手一挥，那架势跟个暴发户似的：“大姐，酸菜白肉、红烧排骨、土豆炖肉、番茄炒蛋、锅包肉、炖鸡！再来四份猪肉水饺！”

陈立是个三十来岁的糙汉子，一营长，长得五大三粗，平时在部队里吼一嗓子能震得地皮颤三颤。这会儿坐在饭店里，看着满桌子的肉菜，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

“嫂子……这……这也太破费了……”陈立搓手，局促得不行。

“破费啥！”林疏月给他倒上酒，“陈营长，你给我们团争光了！第一名！这是多大的荣耀？吃！随便吃！今儿这顿，我林疏月请了！谁跟我抢买单我跟谁急！”

林璟耀坐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今儿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的奖章擦得锃亮，第二名，那也是实打实的成绩。

“月月，”林璟耀夹了块锅包肉放她碗里，“哥谢谢你啊，还想着给哥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