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顾砚深打了两大盆水，把野菜一把一把地放进去，认认真真地淘洗。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时握枪的手，此刻捏着一把野菜，竟然也不违和，反而有种……居家好男人的美感。

林疏月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上炕……这样的老公，搁这个年代，确实属于打着灯笼都难找。

“顾砚深，”她忽然开口，“你知道王宝钏吗？”

“王宝钏？”顾砚深头也不抬，“知道啊，戏文里唱的，寒窑等薛平贵，等了十八年。”

“对，就是她。”林疏月凑过来，蹲在他旁边，“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咋了？”

“她为了等薛平贵，挖了十八年野菜！十八年啊！”林疏月掰着手指头，“你说她咋想的？一个宰相千金，为了个男人，从金枝玉叶变成野菜专家，最后就当了十八天皇后就死了。图啥呢？”

顾砚深手一顿，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图啥？图爱情？”

“爱情个屁！（林疏月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典型的脑子有病！还是晚期！要是搁我，我早就改嫁了，谁等他十八年？有那功夫，我自已都能当皇后了！”

“你能当皇后？”顾砚深挑眉。

“咋不能？”林疏月扬起下巴，“我林疏月，出得厅堂，下的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的武林第一美人儿，搁哪儿不能活？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顾砚深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媳妇儿，那要是我出去打仗，十八年不回来，你等我不？”

“呸呸呸，快呸出去。”

顾砚深顺着她的意思呸了三下，然后又盯着她回答。

林疏月一愣，随即认真地看着他，想了想，说：“那我等你。”

“真等？”

“真等。”林疏月点点头，“但我不会挖十八年野菜。我会想办法活得好好的，写小说挣钱，养孩子，等你回来。你要是死了……”她顿了顿，“我就给你守三年，然后去过我自已的日子。”

顾砚深：“……”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小没良心的。”

“哎呦！“林疏月捂着脑门，”我这是现实！现实懂不懂！王宝钏那是傻，你懂不懂？她要是聪明点，自已搞点事业，至于那么惨吗？”

“懂，我懂。”顾砚深笑着把她拉起来，“我媳妇儿最聪明，绝不学王宝钏。来，菜洗好了，你去和面，我剁馅儿。”

“这还差不多。”林疏月拍拍手上的土，转身去舀面，走了两步又回头，“顾砚深，你刚才问我那话，是不是在试探我？”

“试探啥？”

“试探我是不是恋爱脑呗。”林疏月眯着眼看他，“顾砚深，我跟你说，我可不是恋爱脑。我喜欢你，但我也喜欢我自已。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立马踹了你，找下家！”

顾砚深拎着菜刀，转头看她，眸色暗了暗：“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顾砚深放下菜刀，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抵在灶台边，单手撑在她耳侧，“但你舍不得。”

“谁舍不得？”

“你舍不得。”顾砚深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你刚才说了，你会等我。这就够了。”

林疏月脸一红，推他：“你……你快去剁馅儿！饺子还吃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