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嫂子。我就是……有点想他。\"
\"想就对了,\"马兰笑了,\"不想才出问题呢。我跟你说,我家老李第一次出任务,我搁家哭了三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后来习惯了,就不哭了。但心里头啊,还是揪着。这就是军属,外头看着光鲜,里头的苦,只有自已知道。\"
林疏月看着马兰粗糙的手,忽然觉得这些军嫂们真的很伟大。
她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等待丈夫平安归来。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英雄主义。
\"嫂子,\"她轻声说,\"你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啥可爱不可爱的,\"马兰脸一红,\"都老娘们了,还可爱呢。你可别寒碜我了。\"
\"真的,\"林疏月认真地说,
又过了几天,马兰又抱着三岁的小闺女李颖过来了。
军军开学了,家属院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了,也没孩子过来林疏月这里说话讨糖吃了。
马兰怕林疏月一个人在家更无聊,隔三差五就抱着孩子过来陪她说说话。
李颖还小,话说不利索但长得白胖可爱,一进林疏月家就往她腿上趴,仰着小脸冲她\"婶婶,婶婶\"地叫。
\"嫂子你老来陪我,你家活儿不干了?\"林疏月把李颖抱起来放在腿上颠了颠,小姑娘咯咯笑。
\"干完了才来的。\"马兰在椅子上坐下,看她抱着孩子的姿势,笑了一下,\"怎么样?这么多天能习惯吗?当军属就这样,他们有了任务就得立刻出发,咱能做的就是在家把日子过好,心里默默给他们祈祷平安。别的也帮不上啥。\"
林疏月低头看着怀里李颖抓着自已手指头玩的胖乎乎的小手,沉默了一会儿:\"嫂子,你当年刚嫁过来的时候,我大哥出任务你也就是跟之前说的那么熬的?\"
\"是啊,硬熬呗。\"马兰笑了。
林疏月点了点头,把下巴搁在李颖毛茸茸的头顶上。
小姑娘抱着她脖子不撒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婶婶\"。她摸着孩子软软的头发,心里头那些翻涌的念头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军属就是这样。
她从去年夏天嫁给顾砚深到现在,这还是他头一回出大任务。
以前总觉得军属也就是个名头,现在才有了实感。那个人走了,你不知道他去哪儿、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在家里等着,把日子过好了不让他操心,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三月初的某天晚上,林疏月跟林璟耀去营区给沪市打了个电话。周淑芬在那头问她\"砚深呢\",她顿了一下说\"出任务去了\"。
周淑芬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照顾好自已,别光顾着写稿子忘了吃饭\"。林疏月握着话筒\"嗯\"了一声,听着那头的电流声沙沙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挂了电话从营区出来往家属院走的路上,月光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林璟耀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影子并排着拉得长长的。林疏月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哥。\"
\"嗯?\"
\"你说他任务完成了没?\"
\"快了。\"林璟耀看了她一眼,\"顾团长经验足,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她嘴硬,\"我就问问。\"
林璟耀笑了一下没戳穿她。
进了三月,黑省的天一天比一天长了。雪开始慢慢化,屋檐上挂的冰凌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院子里的地面露出来湿漉漉的黑褐色。
林疏月每天午后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暖融融的光照在脸上,她眯着眼想——顾砚深走的时候说一个月左右,算算日子,这都快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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