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顾砚深不配当一团团长。\"林疏月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藤椅上的李婷,\"你说他年纪轻轻压着有资历的老同志,你说部队领导瞎了眼。\"
\"我没说部队领导瞎了眼!\"李婷声音拔高了,脸涨红了。
“那就是说别的你都说喽!”
\"你说他德不配位,不就是说部队的决定不对?那部队谁做的决定?郑旅长做的决定。你说郑师长的决定不对,那你比郑师长还高明?\"
林疏月语速又急又快,跟连珠炮似的啪啪往外扔,\"李婷同志,我问你,你在部队什么职务?你是团长还是政委?你参加过作战会议?你了解一团训练情况?你什么都不了解张嘴就说人家德不配位,你这一身本事不去当参谋长都可惜了。\"
李婷被她这顿叭叭叭说得整个人愣住,手里的毛线针都忘了动。
钱招娣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假装数毛线针。
林疏月继续说,火力不减:\"再说了,顾砚深立二等功是部队定下来的,公安厅发了表彰函的。李婷同志你觉得这功不该立,那你写个材料往军区寄啊,你让军区领导把二等功撤了,让公安厅把表彰函收回去。你要是不敢寄,我帮你寄?还是你觉得公安厅也不如你懂?\"
李婷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憋出一句:\"你……你扣帽子!\"
\"我扣什么帽子了?我说的话哪句不是事实?\"林疏月歪了歪头,脸上那个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李嫂子你说顾砚深不配带一团,那你给个理由,他哪儿不配了?”
“是一团训练成绩不好,还是他执行任务出了纰漏?你要是说不出理由,那你说这'德不配位'就是造谣。造谣军属、诋毁部队干部、质疑领导决定,三条叠一块儿你猜部队怎么处理?\"
李婷被\"造谣军属\"和\"质疑领导决定\"两个词砸得眼都花了,站起来指着林疏月的手指都在抖:\"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就随口说了两句——\"
\"随口说了两句?\"林疏月挑眉,\"那李同志以后出门嘴得带个把门的,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今天你编排的是我家顾砚深,我脾气好跟你讲道理。明天你编排的是郑师长,你看他脾气好不好。\"
李婷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毛线球从腿上滚下去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钱招娣终于憋不住开口了:\"林疏月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李嫂子就说了句——\"
\"钱招娣同志,\"林疏月转头看她,笑得依旧甜,\"我刚才听你在旁边嗯嗯啊啊附和的也挺起劲,你是觉得李同志说得好说得对,部队领导不如你懂,二团团长应该你家陈营长来当?\"
钱招娣被她一句话堵得立马闭了嘴,低头拿毛线针使劲戳手里的半成品。
李婷攥着拳头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等着。\"
\"我等着的呀。\"林疏月拍了拍布兜子,\"反正酱油还没买,我站这儿等你。你想好了怎么说就开口,我不急。\"
李婷转身冲进了里屋,门\"啪\"地关上了。
钱招娣也灰溜溜地站起来拎着毛线跑了,临走前偷偷看了林疏月一眼,那眼神里有害怕也有点复杂的别的东西。
林疏月站在院子里,把布兜子重新甩到肩上,冲那扇关着的门\"哼\"了一声。
\"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出院门。
当天下午这事儿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