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疏月蹬上婆婆寄来的小皮鞋，穿了那条豆绿色的布拉吉裙子，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挎着布兜子就出门了。

马兰已经在路口等着，旁边还站了个圆脸盘、看着三十出头的女人，扎着两条短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疏月妹子！\"马兰冲她招手，一把拉着她介绍，\"我和你说，陈霞嫂子她知道你要买东西，特意来帮忙的！\"

\"陈霞嫂子好！\"林疏月嘴甜地喊了一声，冲人家笑成了一朵花，\"麻烦您了！\"

陈霞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哎呦，麻烦什么呀，咱们左邻右舍的住着就得互相帮忙，疏月你今天可好看！裙子也漂亮！你也别客气，走吧！\"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供销社走。路上马兰和陈霞挽着林疏月的胳膊，一左一右跟护犊子似的。

\"疏月呀，\"陈霞边走边说，\"昨天吴慧芳那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你可真厉害！那姑娘来咱们家属院好几年了，端着个京市人的架子，平时看我们这些农村来的都不带正眼的。你说顾团长都没搭理她，她搞得跟谁抢了她东西一样。\"

\"就是！\"马兰在旁边接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她那人神神叨叨的。去年还堵在团部门口等顾团长，顾团长从她旁边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她还站那儿等了一个小时。你说这不是有病吗？\"

林疏月听着差点笑出声：\"她这么执着？\"

\"可不是嘛！\"陈霞压低了声音，\"我们私底下都说她脑子有问题。顾团长都结婚了她还跑来闹，脑子但凡正常一点儿都干不出这事儿。\"

\"行了不提她了。\"马兰摆了摆手，\"今天咱们好好买东西，礼拜六给疏月打下手去！\"

供销社不大，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布匹、日用品、副食品。

林疏月挎着布兜子直奔副食品柜台，买了三十个鸡蛋、一袋子干辣椒、一大瓶醋、两斤花生米、几块豆腐，又捡了两棵大白菜和一捆葱。马兰和陈霞帮她拎着，结账的时候林疏月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付了，看得两个嫂子直咂舌。

\"你可真舍得花。\"马兰说。

\"难得请一回客嘛。\"林疏月笑着把东西装好，\"总不能让人家说顾团长媳妇儿抠门。\"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路上碰见了二团团长张扬的媳妇儿李婷。

李婷穿着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踩着双半跟皮鞋，远远看见她们三个人过来，嘴角撇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过去了。

林疏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位就是……\"

\"就是她。\"马兰压低声音，\"人家在报社工作，看不上咱们农村人。\"

陈霞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别搭理她。咱们请客就请跟你合得来的，她爱来不来。\"

林疏月记住了那个背影和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心里想的是——请客那天她要是来了，爱坐坐不爱坐滚，不伺候。

礼拜六那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顾砚深就拎回来一大块五花肉、两根排骨、一整只鸡和两条鱼。

林疏月还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听见院子里水龙头哗哗响和顾砚深压水井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几点了……\"她含含糊糊地问。

\"快六点了。\"顾砚深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水珠，\"肉买回来了。你再睡会儿，我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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