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顶高帽子戴得马兰心花怒放，“哎呀，小顾这话说的，咱都是邻居，都是搭把手儿的事儿，我本来昨天就想过去看看的，但看你和你哥在说话，估计你刚来也累得够呛，就想今天再过来，没想到你倒是先出来了！”

“不过啊，你这嘴真是甜！”马兰招呼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瓜子，“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互相照应着。你刚来，肯定不习惯吧？黑省这地方，冬天冷得能把鼻涕冻住，夏天蚊子又大得像轰炸机。”

“我不怕。”林疏月咬了一口桃酥，顺势把话题往八卦上引，“只要有人说话，在哪儿都一样。嫂子，咱们这家属院里，平时都热闹吗？都有些什么人啊？”

马兰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嘴上忍不住就说出来了：\"弟妹你可真好看！你今年多大了？看着也就十七八吧？\"

\"十八了嫂子！\"林疏月捧着碗笑，\"过了年就十九！\"

\"哎呦才十八！\"马兰一拍大腿，\"顾团长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水灵的媳妇儿！你不知道，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家属院都传遍了，说顾团长结婚了，媳妇儿是沪市来的，还是林营长的妹妹，大家都猜是啥样的人呢！我可担心了！\"

\"担心啥呀嫂子？\"林疏月歪着头看她。

马兰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这不是之前二团张团长媳妇儿嘛，也是从城里来的，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人，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就怕你也那样，结果你这一来就找我串门，我可算放心了！\"

林疏月一听，眼睛亮了。八卦！她就爱听这个！

\"嫂子您跟我细说说，张团长媳妇儿咋了？\"她捧着碗往前凑了凑，一脸兴致勃勃。

马兰一看她这表情，也来了精神。女人嘛，聊起八卦来就跟通了电似的，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林疏月细数家属院里的各家各户。

\"咱们这一排都是团级干部的家属院，一共六户。最西头是后勤处刘处长家，刘嫂子人挺好的，就是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挨着的是三团赵团长家，赵嫂子家里五个孩子，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脾气也大，你别招惹她就行。\"

林疏月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嗯嗯\"地应着，眼睛亮晶晶的。

\"二团张团长家就西头儿那边，他家那个媳妇儿，啧。\"

马兰撇了撇嘴，\"二团长媳妇儿是在县里报社工作，长得是挺好看，可那个架子端得哟，出门跟人说话都仰着下巴。”

“有回刘嫂子家包了饺子给她送了一盘，人家接过去连句谢谢都没有，回头还跟人说'农村人包的饺子能好吃吗'，把刘嫂子气得够呛。\"

林疏月瞪大了眼：\"这也太…\"

\"可不嘛！\"马兰拍了下桌子，\"后来大家都不爱搭理她了。你可千万别学她，咱们家属院的人都是实在人，你真心对人家，人家也真心对你。你刚来，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嫂子，嫂子带你认人！\"

\"谢谢嫂子！\"林疏月嘴甜得很，\"嫂子您人真好！我以后天天来找您玩！\"

马兰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又拉着她说了好一通。

从谁家男人升了职到谁家孩子考了第一名，从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料到食堂最近换了个手艺不错的掌勺师傅，事无巨细全倒了出来。

林疏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嘴，问几个问题，马兰就更来劲儿了。

两个人聊了一整个上午，从家长里短聊到部队八卦，从腌酸菜的方法聊到冬天该囤多少煤球，气氛热络得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