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借着光,他看见一排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他,他立时就噤了声,心骤然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抬起双手。
男人一不发的拉过他往前走,举枪的人就跟在他们身后,他只能被动的跟着走,男人的脚步很快,不多时就走出了光亮可覆盖的范围,他越发看不见了。
男人停了停,他听见“嘎吱”的声音,那是老旧的铁门才会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身后传来巨大推力,他被推进了门,也不知是哪里的尖角撞了他的小腹,疼得他闷哼,而后,门“哐啷”的合起来,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他。
他从撞他的物件上直起腰来,这间房间有两扇小窗户,透进了一丁点月光,他似乎看见一些杂物,他伸手在黑暗里摸索,想摸摸看周围有什么东西,可浓重的黑暗里,他却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
他紧张的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的听,生怕是什么没有被禁锢的猛兽,他停在原地不敢动,攥了攥拳,手心都出了汗。
喘息声里夹杂着低沉的闷哼,似啜泣,也似呜咽,他愣了一瞬,激动从心底涌上来,他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如他所想,也不敢贸然的喊“若月”,蹑手蹑脚的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走去,边走边摸索,手先触到了纱质的衣角,耳边的闷哼声更甚,他心里激动,往前伸手,摸到了她被绑住的手臂,熟悉的触感让他几乎立刻就要痛哭出声,一片黑暗里,他冲上前抱住她,“若月!”
他摸到了她身上的绳索,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着急的闷哼声带了几分哽咽,他抬手摸向她的脸,拿掉贴在她嘴上的胶布,“我来了,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他着急的开始解她身上的绳索,若月却带着哽咽大喊出声,“快走……我不要你救,快走!”
雷穆阳不说话,心思都在解开绳索上,一束细小的红光却从他余光中飘过,对准了若月的眉心,照出了若月满是泪痕的脸,他顿住了手,看着那束红光愣了愣,第二束红光也倏然而至,对准了若月的心脏,第三束,对准了若月的小腹……
越来越多的红光在若月身上聚集……是红点瞄准镜!
雷穆阳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想也不想的抱过若月趴在地上,她身后的椅子卡住了他的位置,他只能让她躺着,自己挡在她身前,一瞬之间,枪声、玻璃碎裂声、爆炸声,混在一处形成巨大的声波在他们耳边爆破,碎玻璃四处飞溅,雷穆阳咬紧了牙,把颤抖的若月紧紧搂在怀里!
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是不是会被打中,他只想着若月不能被打中,可那些子弹像是没有瞄准一般,统统都打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她根本不是要射杀他们,她是要吓他们,让他们害怕!
枪声渐渐停息,房间也已成了废墟,丝丝缕缕的光从布满了弹孔的铁门上照进来,给他们提供了些许视野,雷穆阳从旁边捡了个大块的碎玻璃,也顾不上划手,用力的在捆住若月的绳子上疯狂的划,好在门上的弹孔透了光,他每一下都能准确的切割在同一位置,不多时绳索就断了,得了自由的若月扑进他怀里,心里的激动都化作了紧紧的拥抱,“你为什么要来……她要我们的命!”
若月的声音里都是恐惧和脆弱,她像是又成了过去那个怯懦的女孩,面对逆境也束手无策,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她生活在怎样的恐惧之中,雷穆阳摧心剖肝的疼,紧紧抱住了她,“没关系,我来了,我们一起逃出去,相信我……相信我!”
熟悉的味道带来了点点的心安,他们激动的心跳都融在了一起,可他们的心还没落地耳边就传来了轻笑,“呵,真是感人又温馨,那么现在,就让游戏开始吧,游戏的规则只有一个……被发现,就射杀,祝你们玩得愉快。”
雷穆阳不知道声音是从何处传来,听起来像音响,他抱着若月着急的大喊,“蔺青……不要!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放了若月,你答应过我的!”
“你不是也答应过我?”
“蔺青,事情不是你想的……”
“嘘——有什么话,等到游戏结束慢慢说吧……如果你们能活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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