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月点头，开始收拾东西，“那靖香，这两天你也不用来了，在家好好陪亲戚吧，这两天我们就……给自己放个假吧？”

靖香最烦在家陪亲戚了，这亲戚一来，免不了又是一番催婚，这一催婚吧，她脑袋就要炸，她甚至想问问若月，晚上吃完饭之后能不能去找他们，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未免太不识趣了，这明显是人家要去度蜜月啊！

她只能无奈的点头，“哦”了一声，她看着若月收拾好东西和雷穆阳离开，哀怨对着他们的背影开口，“祝你们新婚愉快啊！”

若月哑然失笑，没说话，和雷穆阳一起离开了。

雷穆阳表现得和往日并无不同，和若月一起去逛街买装备，在商业街上逛吃逛吃，边买东西还边找好了露营的地方，查了高铁的时刻表，由于时间紧的缘故，两个人买好东西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到了高铁站，坐上了通往湖州安吉的列车，两个小时后，他们已经来到一座清幽的小城市，出发之前联系好了露营地的车，也已经在出站口等他们了。

来到露营地，雷穆阳特意选了个离人群比较远的地方安营扎寨，一切忙好，他和若月吃完饭坐在星空下，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冷不冷啊？”

他脱下外套披在若月身上，来得太急，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带两件衣服，接近十一月份的天气，夜间已经有些凉意了，若月笑着摇头，“不冷。”

雷穆阳没说话，仰头看着漫天繁星，若月看了他好几眼，“不准备跟我说一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雷穆阳依旧沉默，若月也仰起头，“是又要跟雷叔叔聊聊天了吗？”

雷穆阳淡淡的笑，“不全是，还有……我妈。”

若月疑惑的回头，他笑着回头看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老照片，递到若月面前，“你说得真对，我和我妈，真的长得很像。”

若月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看见了照片上带笑的两个人，光头的女人有一双和雷穆阳一样明亮的双眼，她脸上的笑意里都是温暖，和雷穆阳如出一辙，她的眼眶蓦然就红了，“哪里找到的？”

“丛歆瑶办公室里。”

雷穆阳回头看她，“我妈她，也叫阿瑶，丛歆瑶说她是她捡回家连名字也没有的小乞丐，所以我想，她的名字，应该也是丛歆瑶取的吧。”

若月看着相片，大致也能猜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雷穆阳一定从丛歆瑶嘴里知道了真相，他上一次想看星空的时候，是想跟雷叔叔聊天，这一次，还有他妈妈，那就代表，他妈妈也……

她握着相片，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雷穆阳回头看她，微微的笑，“你说的对，他们很爱我，从照片上就能看出来，不是吗？丛歆瑶说，我妈是为了我死的，她生病了，可怀上了我，就停止了治疗，生我的时候就没挺过去，她……”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若月在他双眸里看见闪烁的光，她勉强的笑，却忍不住眼含热泪，这份本就无法追寻的爱，他却追寻了半生，期盼了半生，到头来，却是如此沉重，她捏紧了手里的相片，犹豫许久之后才开口，“雷穆阳，你说，如果你的妈妈没有怀上你，她没有停止治疗，她和雷叔叔……会比现在更好吗？”

雷穆阳骤然回头，若月说出了一直压在他心头的话，自他从看守所出来，没有一时一刻是不在自责的。

他可以在丛歆瑶面前大义凌然，他可以拆穿她的谎，推测真相，可到了此刻，和若月在一起，那些自责就成了压在他心头的大山，不止一次的有颓丧的念头从他心底冒出来，告诉他，你的生命如此不堪，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了你，相继付出了生命。

他去找若月的路上，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想起李叔，想起雷东徽，不止一次的想要像十六岁那年雷东徽离开时一样，匆匆冲进马路中间，身边人来人往，他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路过的每一个人，想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也如同他一样，生命里，也都是无常。

此刻若月的话一问，自责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的眼泪，成串成串的掉下来，他认真的看着她，满是懊悔，“为了我，他们相继付出生命的代价，究竟……值吗？生命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我活下来，他们就必须死？明明是三个人的家，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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