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声音里带着激动的哽咽，雷穆阳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唤回了若月消失在重逢激动中的理智，她稍稍放开他，仰起头，还未开口，二人的鼻尖就几乎抵在一起，雷穆阳微愣，却在转瞬间，放开了手。

若月有些尴尬，也有些失落，放开了他，两颊如同过去一样倏然间就红了，“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这才疑惑起来，“你……说什么？”

他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住哪里，还是不知道她也在上海？

这怎么可能，她曾写过无数封信给他，告知他自己的情况，他怎么会不知道？

雷穆阳没答若月的话，这才想起来打量她，她依旧如过去一样高高瘦瘦，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白色高跟鞋，她的长发散在肩上，画着淡妆，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他只要看见她，心里就会浮起莫名的喜悦，一丁点都没变。

他的若月，长大了，可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看了看周围与她格格不入的环境，他又是失落又是难堪，刻意的清了清嗓子，“你……吃饭了吗？”

若月别了别耳边的头发，摇头，雷穆阳抬手指了指不远的方向，“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若月点头，跟着他走向路边一家小面馆。

要了两碗面，二人坐下来，消失的十年在他们中间添了离愁，也添了距离，此刻的境况是十年前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自然也无法像过去一样自然的彼此对视，若月低着头别了别耳边的头发，“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尴尬的讪笑，“你怎么……”

“你怎么……”

雷穆阳无奈的笑，拉下了她搭在耳边的手，她还是跟过去一样，一紧张，就会抬手捋头发，“你先说。”

他这一笑，宛如过去一般自然的动作，让若月心里的局促消弭了不少，“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为什么会在上海，为什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若月疑惑的皱眉，“你不知道……我在上海？”

雷穆阳的疑惑也上了脸，若月有些惊讶的瞪眼，“所以……我……我给你写的信，你没收到？”

“我有收到，可是自从……”

提起往事，雷穆阳的心还是不免会疼，他垂下眼，“可是自从我们……分开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若月惊讶不已，“我高考之后给你写信，上大学给你写信，工作了给你写信，我告诉你我守住了我们的约定，准备在上海定居，我告诉你我想读新闻当记者为你翻案，你统统……”

若月太着急，只想问清楚，可这一急，心里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雷穆阳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是复杂的情绪，又感动，又愧疚，又难堪。

原来，她一直都谨守着曾经的约定啊。

可此刻的他，却无比希望她早已忘了约定，也没有今天的重逢。

这样，她就不用看见他的落魄，惦念里，也都是过去的美好了。

他假装不在意的笑了笑，“对，我没收到。”

疑惑和失落在她的双眸里交织着，写满了对他的惦念和挂心，他看着她，心里宛若吃了黄连一样苦。

那么多年，她竟然时时刻刻，都没有忘了他。

宛如他也未曾忘过她分秒一般。

可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少年了，这十年，教会了他太多事，他最初搬到这里，夜里在楼顶的平台上看着满天星辰的时候，他曾无比庆幸，还好他们已经断了联系，否则，此刻的自己，应该如何给她幸福。

这样一场重逢，他欣喜若狂，却也无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