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三个字,陈学兵心头微微一震,紧接着,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在官场上,称呼往往代表着最真实的距离,如果赵山河端起架子,只谈职务,那就说明他复出以后,准备和过去的下属重新划清界限。
可偏偏,他用的是赵叔这个称呼。
这代表赵山河把陈学兵当成了真正的自家子侄,既没有防备,也没有卸磨杀驴的打算!
陈学兵此前所有的豪赌和拼命,终于因为这一声赵叔,换来了最丰厚的回报。
“帅。”
陈学兵走上前去。
“比以前在市委大院主持会议的时候,还精神多了。”
走到近前,赵山河双手重重按住陈学兵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在他仍打着石膏的右臂上。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赵山河的眼神也变的格外深沉。
“学兵,坐。”
赵山河亲自倒了杯温水,递进他手里。
“这几天外面的事,老徐来看我的时候,全都跟我说了。”
“为了拿到那个家政工的口供,你拿自己当诱饵,硬扛了那场车祸,为了把张国庆钉死,你小子连命都豁出去了。”
“要不是你冒死拿到那些关键证据,你赵叔我现在恐怕还在招待所的铁椅子上熬着,哪还有机会穿这身西装?”
端着水杯,陈学兵的语气依旧平静。
“赵叔,您是我的老领导,没有您当年的提拔,我走不到今天,有人想往您身上泼脏水,我是您的兵,怎么可能往后退?”
赵山河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胸口憋着的气。
“这份情,赵叔记进骨头缝里了。”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透,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行动永远比诺更有分量。
站起身后,赵山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不断的街道。
“外面走廊里那帮人,你进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吧?”
冷哼一声,赵山河的语气里全是厌恶。
“真是人走茶凉!我被带走那天,这帮平时围着我转的家伙,一个个躲的连影子都找不着,生怕沾上一点晦气,影响他们头上的乌纱帽。”
“现在听说我官复原职了,又提着果篮跑来献殷勤,还在门外装什么忠臣孝子,真当我赵山河看不出他们那副软骨头?”
转过头时,赵山河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等我回了市委大院,把手里的摊子重新理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全都给我扔到一边去!”
听着赵山河的抱怨,陈学兵没有跟着附和。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陈学兵放下水杯,随后起身走到赵山河身边。
“赵叔,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他们确实趋炎附势,也不堪大用,可您真要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全换掉,未必是什么好事。”
眉头微微皱起,赵山河转头看向他。
“哦?怎么说?”
“您现在刚刚复出,虽然有王市长支持,但市委那边的基本盘还在,高书记肯定会防着您,不会让您继续扩大手里的权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