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不想再跟他废话,陈学兵转身走出审讯室。
外面的夜风里,已经带上几分初春的凉意。
三辆没有悬挂警灯的黑色桑塔纳停在院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拉开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陈学兵坐了进去,赵思珊坐在后排,贺峰负责开车,刘强和魏鹏程则押着钱富贵上了后面那辆车。
驶出专案组驻的后,车队迅速朝城南长兴街疾驰。
车厢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坐在后座,赵思珊的目光落在陈学兵冷峻的侧脸上,几次想开口,最后又忍了回去。
“陈组长。”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打破沉默。
“你刚才在审讯室里说,长兴街八号是李老板送的……你是不是早就掌握那个行贿商人的底细了?”
前面开车的贺峰也悄悄竖起耳朵。
刚才陈学兵那一手虚张声势,玩的实在漂亮,几句闲聊就击溃了钱富贵的心理防线,办案多年的老刑警也未必有这种手段。
靠在座椅上,陈学兵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
“不知道。”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赵思珊。
“诈他的。”
赵思珊愣住了。
“诈他的?可……可你连长兴街八号都说的清清楚楚。”
“查卷宗的时候,我偶然看见过一封匿名举报信,上面提了一句长兴街,不过没说是谁的。”
陈学兵耸了耸肩,语气十分随意。
“我估摸着他心里有鬼,就随便找个由头诈一诈,谁知道他还真上套了。”
听完这个解释,赵思珊和贺峰对视一眼,心里都暗暗吃惊。
只凭几句话,就能让一个正处级局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这份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确实让人心惊。
重新转过头,陈学兵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路面。
那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前世钱富贵的案子闹的满城风雨,李老板的底细和长兴街八号的别墅,早被报纸接连报道过。
可未卜先知的本事,他绝不能显露出来。
办案能力强,领导会欣赏,可若是手眼通天,什么事情都知道,只会引来领导的忌惮,甚至怀疑他私下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的光的情报网。
外练脸皮,内藏原则。
赵山河教过他的这句话,他始终记的清清楚楚,在体制内,藏锋守拙远比锋芒毕露安全。
穿过沉沉夜色,车队很快驶入城南富人区。
比起其他的方,长兴街宽阔许多,两旁种满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遮住部分灯光,路面上明暗交错。
在一栋高墙围拢的独栋别墅前,三辆车先后停下。
推开车门后,陈学兵大步下车。
别墅的铁门紧锁,墙头还拉着防盗铁丝网,院内建筑宽敞气派。
后面那辆车的门也打开了,刘强和魏鹏程架着钱富贵下了车。
下车时,刘强的目光在别墅高大的罗马柱和雕花铁门上停留了很久,这一幕没有逃过陈学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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