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风透着刺骨凉意,顺着敞开的夹克领口直往怀里灌。
大步走出金岸水景小区大门的陈学兵,皮鞋踩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声响,始终没有回头。
刚才在周海波家里的那番举动,确实冲动了些,把省纪委书记的千金晾在当场,等于直接把天捅出个窟窿,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路灯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中气不足,却仍透着威严。
脚步一顿,陈学兵转过身。
小区门口的岗亭旁,赵山河披着一件深色外套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走得急了。
“老领导。”
陈学兵快步迎上去,赶紧扶住赵山河的胳膊。
赵山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
“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板着脸的赵山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说走就走,连句软话都不肯说,你知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省纪委书记的亲闺女!你脾气这么大,还想不想要政治前途了?”
陈学兵低着头,任凭赵山河训斥,一句嘴也没顶。
等赵山河喘匀了气,他才抬起头,眼神依旧倔强。
“老领导,前途,我想要。”
“可做人的骨气,我不能丢。”
看着赵山河的眼睛,陈学兵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就算她是高官千金,就算她有通天的背景,我今天也没错,我绝不会为权贵开这个口子,要是连这点尊严都守不住,我以后在官场上,还怎么挺直腰板做人?”
赵山河盯着眼前这个神情坚定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
过了许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的严厉也渐渐散去。
“你啊,这头铁的毛病,早晚的吃大亏。”
赵山河摇摇头,抬手指了指路边。
“去,把车开过来,送我回医院。”
“好嘞。”
心里一暖的陈学兵,知道老领导并没有真生自己的气。
快步跑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他拉开车门,把车稳稳开到赵山河面前。
车厢里开着暖气,初春的寒意很快散去。
坐在副驾驶上的赵山河降下半截车窗,让夜风透进来些许。
沿江市空旷的街道上,车子平稳的向前行驶。
“说说吧。”
赵山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开口。
“你跟宋家那丫头,到底怎么结的梁子?”
陈学兵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把那天打电话求援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当时您被张国庆他们算计,人在招待所里生死未卜,我拿着您给的号码打过去,急得满头大汗,连命都悬在裤腰带上。”
语气平静的陈学兵,声音里却压着一股寒意。
“可她呢?”
“她高高在上,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完全是把我当下人使唤。”
“老领导,我陈学兵是泥腿子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在那种人命关天的时候,她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真让人寒心。”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赵山河睁开眼,转头看着陈学兵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