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兵心里其实很满意这小子现在的觉悟,脸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
“行了,把你那套先收起来,跟我出去吃碗面,我都快饿坏了。”
说完这句,陈学兵便带着周立朝驻地外走去。
出了大门,两人在路边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馆子,要了两碗刚出锅的拉面。
店里的人不多,陈学兵掰开一次性筷子,随手在碗里搅了几下,夹起面条吃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周立根本没心思动筷,只直勾勾盯着陈学兵,等他发话。
“老周啊。”
面吃到一半,陈学兵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你刚才说要拿陈大龙的烂账,手里到底有什么账?”
周立赶紧回答。
“他经常跟南城那些包工头吃喝,我还知道他收过好几次红包,每次都有几万块,这事只要查,肯定能查出来。”
听完这话,陈学兵笑了。
看着周立,他的语气十分随意。
“咱们查这种级别的干部,光盯着人家收了十万八万的红包,没多大意思,你要明白,查一个人,有时候关键不在他贪了多少钱,而在事情到底有多严重,性质恶劣,影响又坏,才能一下把案子定住。”
愣了一下,周立的脑子顿时飞快转动起来。
他太想立功,也太想在这个新靠山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严重性……严重性……”
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周立突然眼睛一亮,猛的拍了下大腿。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陈组长!我想起来了!这些年陈大龙在南城区分局,私底下一直瞒着上面售卖辅警名额,这事的性质可太恶劣了!”
“卖名额?怎么卖的?”
哦了一声,陈学兵端起碗喝了口汤。
周立压低声音,神情格外兴奋。
“一个名额两万块!谁想进分局穿上那身制服当辅警,就的找他手底下那个联防队长交钱,这事他干了好几年,少说也卖出去三十多个名额!”
“那些正经考上的人都被顶了下去,警队里早就有意见,只不过都怕他,没人敢吭声啊!”
“只要我去找那个联防队长,稍微使点办法,绝对能把账本弄出来!”
“这可是买官卖官,坏的是警队的规矩,足够让他栽个大跟头了!”
陈学兵安静听着,任由周立把这些底细全抖落出来。
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起身走到老板那边,把两碗面的钱结了。
走回桌边后,陈学兵抬手在周立肩上拍了两下。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留下这句话,陈学兵转身走出了面馆。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绝不能由自己直接下令,必须让周立主动去扳倒陈大龙。
只有跟旧主子彻底翻脸,结下再也化不开的仇,周立这个人,他才能真正放心使用。
这是双保险,也是陈学兵用人的规矩。
刚走到路口,一辆挂着警牌的越野车便开了过来。
降下的车窗后面,坐着的是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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